阿道夫·约瑟夫·托马斯·蒙蒂塞利

1870年代的马赛咖啡馆里，你或许会遇到一个衣衫寒酸却举止斯文的人，用一小块一小块画好的木板来抵酒钱。他就是阿道夫·蒙蒂塞利。他把油彩堆得极厚，花朵与人物仿佛从画面上凸起，像珐琅，又像宝石。他曾在巴黎跟随学院派画家保罗·德拉罗什学画，但真正的课堂是卢浮宫，在那里临摹华托和威尼斯画派，后来又结识了德拉克洛瓦，那种色彩他一生难忘。

到了晚年，他以近乎狂热的速度作画，一束花、一场宴游只卖几个法郎，体面的批评家把他当作糟蹋天赋的醉汉。一位仰慕者在他身后改变了这个评价。文森特·凡·高1886年抵达巴黎，比这位画家去世只晚了几个月，未能相见，却深深迷上了这些浓稠而发光的画面。他临摹蒙蒂塞利的花卉静物，在给弟弟提奥的信里反复提起他，后来在阿尔勒还说，自己有时觉得是在延续这位逝者的事业。

凡·高所倾慕的厚涂，至今仍是最先攫住目光的东西：颜料被堆挤成一道道能兜住真实光线的脊棱，于是一瓶花看上去几乎像浮雕，而不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