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罗马科

在一艘奥地利旗舰的舰桥上，水兵们稳住身子，抓紧手边能抓住的一切，战舰正笔直冲向一艘意大利铁甲舰。唯有海军上将威廉·冯·特格特霍夫什么也没扶。他双手插在衣袋里，帽子戴得有点歪，脚尖微微朝内站着。安东·罗马科在1878年至1880年前后画下了这一刻，那是1866年奥地利海军在亚得里亚海取胜的利萨海战。画面里只有紧绷的神经和僵硬的面孔，看不到战争画惯有的英雄场面，维也纳的观众并不喜欢它。

罗马科早已习惯被否定。在维也纳美术学院，他的老师、毕德麦雅时期画家费迪南德·格奥尔格·瓦尔德米勒认为他毫无天分。罗马科后来在慕尼黑深造，又师从维也纳历史画家卡尔·拉尔，1857年定居罗马。将近20年里，他是当地外国侨民圈最受欢迎的肖像画家和风俗画家。1862年，他娶了建筑师的女儿索菲·克贝尔，两人育有五个孩子。

1875年妻子离他而去，第二年罗马科回到维也纳。当时主导这座城市品味的是汉斯·马卡特，一位以巨幅华丽装饰画著称的画家，而罗马科那些不安、心理刻画锐利的肖像几乎无人问津。他渐渐只能依靠富有赞助人的接济度日。1887年，他的两个女儿玛蒂尔德和玛丽自尽，他从此再也没能振作起来。1889年3月，他在贫困中去世。

认可来得更晚。20世纪初，维也纳医生兼收藏家奥斯卡·赖歇尔力推他，称他是表现主义画家奥斯卡·柯柯施卡的先驱。如今，特格特霍夫这幅画的两个版本都藏于维也纳美景宫，第二幅的尺寸几乎只有第一幅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