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鲁维尔-多维尔，退潮

布丹画下这块小小的木板是在1897年，已近生命的尽头。他七十三岁，第二年便将离世，却依旧做着几十年来一直做的事：站在诺曼底的沙滩上，画天空与海。画题里的特鲁维尔和多维尔，早一代人还只是空旷的海岸。1860年代，从巴黎通来的铁路修到海边，几乎一夜之间，沙滩上冒出赌场、豪华旅馆，挤满了从城里下来的时髦人群，布丹便成了他们的画家。正是在这样的海滩上，他曾带着少年克劳德·莫奈，推着他走到户外，面对真实的光作画。柯罗称布丹为“天空之王”，看这幅画便明白缘由——天空几乎占去了整块画布。此刻正是退潮，海水远远退去，留下一大片湿润的沙地，映着与云同样柔和的灰色光线。这一回没有衣着光鲜的人群，只有空荡的海滩和天气，而那正是他比几乎任何人都看得更仔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