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扬·范·凯塞尔

走近扬·凡·凯塞尔的画，往往得俯下身来：许多幅不过巴掌大小，画在铜板上，表面保有一种坚硬、近乎珐琅的光泽。他在上面以博物学家的耐心排布昆虫、贝壳与花朵，每一只甲虫、每一只蝴蝶都疏落地置于浅色底上，仿佛被钉在收藏家的标本柜里。

这份眼力是他继承来的。他的外祖父是安特卫普细密而精致描绘的大师老扬·勃鲁盖尔，舅父是画农民场景的小戴维·特尼尔斯。1645年，凡·凯塞尔加入安特卫普画家行会，在这座向全欧洲收藏家贩售奢侈品的城市里，凭这种小巧而精细的活计立业。

他最雄心勃勃的工程把这份好奇扩展到整个已知世界。在一组名为《四大洲》的连作中，他给每一洲一幅挤满动物、人物与奇珍的画面，四周环以数十个小场景，宛如把17世纪富有欧洲人搜罗的珍奇陈列室搬上画布。在标注1664年的欧洲那一幅里，他把自己的签名藏进了画中墙上悬挂的一幅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