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斯·利伯曼

1933年1月30日傍晚，一队队纳粹支持者举着火把，穿过柏林的勃兰登堡门。马克斯·利伯曼从自家窗口望着这一切——他的房子就在门旁的巴黎广场上。他85岁，是犹太人，多年来是德国最受尊崇的画家，而他的反应成了柏林一则表达厌恶的传闻：他说，他能吃下的，怎么也赶不上他想吐出来的那么多。

那时利伯曼引领德国绘画已有一代人之久。他把带着法国味道的印象派带到柏林，画啤酒花园、荷兰的孤儿院和劳作中的工人；自1920年起，他执掌普鲁士艺术学院这一全国最高的艺术机构。1933年春，学院决议不再展出犹太艺术家的作品，他抢在被逐之前主动辞了职。

他的画从德国各博物馆撤下。晚年他闭门不出，常待在柏林城外万湖畔的夏日别墅里，一遍又一遍地画园中的花圃——这题材对篱笆之外的世界一无所求。1935年2月，他在柏林去世，敢来送葬的人寥寥无几，几乎只有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