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内·马格里特

20世纪20年代中期,勒内·马格里特在布鲁塞尔从事着画家所能干的最不体面的工作:为一家时装公司和一家皮草公司设计广告与海报,风格是当时流行的干净利落的装饰艺术(Art Deco)。这段商业训练的痕迹伴随了他一生。1929年,他画下那只著名的烟斗,并在下方用工整的手写体写上“Ceci n'est pas une pipe”(“这不是一支烟斗”),读起来简直就像一则自我拆台的广告——因为画布上的物体确实只是一幅烟斗的图画,这正是文字标注所指出的。

此后40年间,他持续以这种方式描绘“出错”的寻常事物:一列蒸汽火车从壁炉中冲出,一个戴圆顶礼帽的男人脸被一只苹果遮住,夜晚的街道上方却是白昼的天空。与此同时,他刻意过着如银行职员般的生活,住在布鲁塞尔一栋朴素的房子里,穿西装,戴着和画中一模一样的圆顶礼帽。

平静的表面之下藏着阴影。1912年,他13岁那年,母亲投河自尽于家乡附近的桑布尔河,数日后打捞上岸时,据说她的睡衣蒙住了脸。传记作者长期以来都把这一意象与他20年代末画中那些以布蒙面的人物联系在一起,尽管马格里特本人对这种关联不以为然。他一直重复描绘这些安静而令人不安的物象,直到1967年去世,那时美国年轻一代的波普艺术家已经把他视为先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