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南的葬礼

1850年，库尔贝把一幅将近七米宽的巨画送进了巴黎沙龙。这样的尺寸，历来是留给国王加冕、战役凯旋这类重大历史题材的。可库尔贝画的，只是他家乡奥尔南——法国东部一个小镇——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葬礼。前一年冬天，他亲历了这场下葬，回来后照着真人一个个地画：神父、掘墓人、哭泣的亲属、无所事事的镇民，谁也不比谁更高贵。批评家们被激怒了，说它粗俗、丑陋、不懂绘画的规矩，因为让一群乡下无名之辈占据这么大一块画布，本身就是一种僭越。而这正是库尔贝要的现实主义：不美化、不拔高，画眼前真实的人。今天它铺满奥赛博物馆整整一面墙，画中那个跪在前景、正在挖坑的掘墓人，膝边翻出的泥土和一颗骷髅，仍是全画离观者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