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曼提拉头纱的女子肖像

戈雅约在1823年画下这幅小小的肖像，而这个年份意味深长。那一年，西班牙短暂的自由主义尝试宣告崩溃。一支法国军队开入，把绝对权力重新交回费尔南多七世手中，随之而来的对自由派的迫害，迫使年近八旬、一生秉持自由理念的戈雅在次年永远离开西班牙，迁居到边境另一侧的波尔多。这张面孔正来自他在西班牙的最后几个月。女子裹在黑色的曼蒂利亚头纱里，背景也近乎全黑，只有她苍白的肌肤和寥寥几笔白色承住了光。她究竟是谁，始终没有定论。人们通常认为她是莱奥卡迪娅·索里利亚，那位比画家年轻许多、替他料理家事并陪伴他晚年的女子，但并无文献可以证明，戈雅本人也没有为画作留下名字。可以确定的只有那份气氛：这里没有任何美化或解说，只有一道沉静而阴郁的目光，凝在半明半暗之中。此后一个半世纪，画布在数位私人藏家之间辗转，直到1991年阿拉贡地方政府将它购入，交给萨拉戈萨的博物馆，而戈雅少年时正是在这座城市开始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