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克利

1914年4月,34岁的保罗·克利与两位画家朋友在突尼斯待了约两周,北非的光线以最美好的方式击垮了他。多年来他的素描才华出众,却始终对色彩把握不定。在突尼斯,某种东西突然接通了,他在日记里写下了那句至今仍被人反复引用的话:“色彩与我合而为一。我是一个画家。”

此后二十年间,他画出了大量细小、奇异而通透发光的图像——网格、箭头、鱼、月亮、纤细的人形——带着一种乍看孩子气、细看却极其精密的机智。1921年起,他在德国的设计学院包豪斯任教,他关于线条与色彩如何“行事”的讲稿,几乎成了现代艺术教学的经典。他喜欢把画素描形容为“牵着一根线去散步”。

随后政治的阴影逼近。1937年,纳粹把他的17件作品列入“堕落艺术”巡回展——一场旨在嘲讽现代绘画的展览,并从德国各博物馆没收了他一百多件作品。此时克利已患上硬皮病(一种使皮肤与组织逐渐硬化的疾病),并已回到祖籍瑞士。他晚期的画作变得更加沉重晦暗,布满粗黑的符号,1940年他在瑞士去世,而他申请瑞士国籍的手续尚未获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