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10年5月31日,威尼斯的圣约伯修道院被撤销,方济各会修士迁往葡萄园圣方济各修道院。乔凡尼·贝利尼的祭坛画留在了空荡荡的教堂里,在右侧第二座祭坛上,嵌在一个石框里,学者几乎一致认为这个石框出自彼得罗·隆巴尔多和他的作坊。1812年,为了保护这幅画,人们把木板从祭坛上取下,1815年移入美术学院的画廊,石框则留在了教堂里。
美术学院创立于1750年,1807年依拿破仑的法令重新成立,迁进已被撤销的慈爱圣母善会的会所,连同它的教堂和隔壁拉特兰咏礼司铎的修道院,修道院的一翼由帕拉第奥动工,却没有建完。从被关闭的教堂、修道院和善会运来的画都集中到这里,后来,威尼斯的贵族世家也开始把自己的收藏赠给或遗赠给画廊。1817年,在美术学院院长莱奥波尔多·奇科尼亚拉任内,画廊向公众开放。
共和国的祭坛与法庭(14世纪至15世纪)
1. 保罗·韦内齐亚诺《圣母加冕多联画》
1808年,这件多联画的中央木板被认为不属于它,送去了米兰的布雷拉美术馆。两侧的翼板和画框于1812年运进美术学院,1828年至1829年修复时,空着的中央嵌进了另一位画家的《圣母加冕》,作者是威尼斯圣阿格尼丝教堂的堂区神父斯特凡诺,画上有他的签名,日期是1381年。一百多年里,这件多联画一直带着别人的中心展出。1950年,保罗·韦内齐亚诺的木板从布雷拉归还,祭坛画重新组装起来。
它是为威尼斯的圣嘉勒修女院画的,旧时的财产清单和上排描绘圣嘉勒与圣方济各生平的场景都表明了这一点。修女院在1806年被撤销。这件多联画的年代说法不一,从14世纪30年代到14世纪中叶都有。保罗经营着一个家庭作坊,儿子们和他一起工作,他第一件有签名和日期的作品是维琴察的一件多联画,作于1333年。
中央,基督用右手把冠冕戴到玛利亚头上,玛利亚侧身向他,举起一只手掌。两人都穿着深色衣袍,上面织满了金色的花。宝座后面绕着一道半圆形的蓝带,缀着金星,再往上,金底上挤满了弹琉特琴和维奥尔琴的天使,宝座脚下可以看到一个带人脸的金色小太阳和一弯新月。中央部分画得严谨,依照的是拜占庭的范式。翼板上的小场景,从耶稣诞生、受洗到钉十字架和升天,人物活泼,一心讲故事,研究者一向都注意到这种风格上的差别。
上排右侧,在圣方济各之死的场景里,下方正中跪着一个小小的深色人影。意大利国家文物目录认为她是订制这件多联画的修女,历史学家埃莱娜·哈拉夫则在2024年提出,她是一位富有的寡妇,在女儿出家时把这座祭坛献给了修女院。
2. 雅各贝洛·德尔·菲奥雷《正义三联画》
普罗普里奥法庭是威尼斯共和国的法庭之一,设在总督府里。1421年,政府出钱为它的大厅画了三块木板。画画的是雅各贝洛·德尔·菲奥雷,画家弗朗切斯科·德尔·菲奥雷的儿子。那些年里,雅各贝洛为共和国做了很多工作,1415年还担任过画家行会的会长。
中央坐着戴冠的正义女神,右手持剑,左手提着天平,两只秤盘悬得一样平。平台两角各坐着一只狮子,直视观者。正义女神头顶上方展开一条饰带,上面写着拉丁文诗句,说话的正是她自己。她说她将遵行天使的告诫和神圣的话语,对虔敬的人温和,对邪恶的人敌视,对傲慢的人则以傲慢相待。左边,大天使米迦勒把剑高举过头,手里拿着一架秤盘空空的天平,一只带利爪的兽掌从下方伸向天平的吊绳。右边,赤脚的加百列手持百合,走向正义女神。
三块木板的底色都是深蓝,近乎黑色。雅各贝洛把金色留给了盔甲、光环、冠冕和纹饰,而且做成了浮雕,先用石膏糊塑形,再贴金,所以在米迦勒的铠甲和正义女神的胸甲上,金色凸出于颜料之上。

报喜天使加百列为什么会出现在正义女神身旁,有些研究者用日期来解释。相传威尼斯建城于421年3月25日,正是天使报喜节,而1421年恰好是这座城市的一千周年。三联画在法庭的办公室里挂了大约四个半世纪,1884年进入学院美术馆。
雅各贝洛的签名在左边,在狮子和剑之间。在旧照片上,它是一行很大的大写拉丁字母,意思是雅各贝洛·德尔·菲奥雷绘于1421年,1955年为学院美术馆编写藏品目录的桑德拉·莫斯基尼·马尔科尼认为,这是后人添写的。在美术馆修复后拍的照片上,这个位置只隐约透出用哥特式小写字体写的“1421”和画家的名字。
3. 乔凡尼·贝利尼《圣约伯祭坛画》
贝利尼在木板上画了一座礼拜堂。筒形拱顶的方格藻井里饰着金色的玫瑰花饰,一路伸向深处的半圆后殿,后殿的半穹顶像圣马可大教堂里那样铺着金色马赛克,边缘有一行拉丁文题词,开头一句向圣母致敬,称她为贞洁无瑕的童贞之花,后半截被拱券遮住了。两侧雕花的壁柱和真实石框上的壁柱一模一样,所以在教徒眼里,画中的礼拜堂就是教堂里那座石砌祭坛向里延伸的部分。贝利尼把视点放得很低,人物都是从下往上看的样子,就像跪在高高的祭坛前祈祷的人看到的那样。
玛利亚高坐在白色大理石宝座上,赤裸的圣婴坐在她膝上。左边站着身穿褐色会衣、直视观者的方济各,几乎被他挡住的施洗约翰,和只围着一条缠腰布的老约伯。右边,多明我在读一本红色封面的书,年轻的塞巴斯蒂安身中两箭,向圣母低下头,最边上站着戴主教冠的图卢兹的路易主教。宝座台阶上,三位天使在演奏两把琉特琴和一把形似小提琴的臂上里拉琴。光从左边照来,塞巴斯蒂安和约伯身体的左侧被照亮。
1475年至1476年,西西里人安托内罗·达·梅西纳在威尼斯工作。他为圣卡西亚诺教堂画的祭坛画只有残片保存在维也纳,画里的圣母和圣徒处在同一个空间里,用的是油彩。圣约伯祭坛画被视为贝利尼对它的回应,此后很长时间,威尼斯的祭坛画都按同样的格局来画。至于贝利尼何时画了这幅画,说法不一,从1478年到15世纪80年代末都有。
1815年以后,木板的上端被截掉了。根据截短之前1815年的测量,它原本要高出大约半米,画中拱顶的一部分就此失去。画板由13条横向的杨木板拼成,沿着板间的接缝,长长的裂纹横贯整幅画,穿过后殿的马赛克,也穿过玛利亚手的高度。
善会出钱画下自己的城市(1496年至1566年)
4. 真蒂莱·贝利尼《圣马可广场的游行》
1444年4月25日是圣马可节,威尼斯各善会抬着自己的圣物列队游行。这一天,来自布雷西亚的商人雅各布·德·萨利斯来到圣马可广场,他的儿子身受重伤。福音圣约翰善会抬着一个装有一小块圣十字架的圣髑匣,德·萨利斯跪在它面前祈祷,回到家时,发现儿子已经痊愈。
威尼斯的善会叫作“斯库奥拉”。它们是商人和手艺人组成的世俗团体,最富有的几个拥有自己的会所和宽敞的大厅。福音圣约翰善会在1369年得到了这块圣十字架,15世纪90年代,又为收藏它的大厅订制了一组大幅画布,画这件圣髑的种种奇迹。九幅画中有八幅留存至今,其中三幅出自真蒂莱·贝利尼之手。这一幅他在1496年完成,距奇迹发生已经52年,他画的是广场当时的模样。
在这幅巨大的画布上,很难找到那位商人。身穿白袍的会友手持插在镀金烛台上的高蜡烛,横贯整个画面行进,在中线偏左的地方,他们用杆子抬着装圣髑的镀金圣龛,紧挨着圣龛右边、在他们身后,跪着一个穿红衣的秃头男人。在游行队伍的前排,跪着的只有他一个。


真蒂莱是画家雅各布·贝利尼的长子,也是圣约伯祭坛画作者乔凡尼的哥哥。1469年,皇帝腓特烈三世访问威尼斯时封他为骑士,1479年至1480年,他在君士坦丁堡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的宫廷里工作。他本人属于另一个善会,即圣马可大善会。1806年各善会被撤销之后,这幅画于1820年进入美术学院。
广场尽头矗立着圣马可大教堂,有五座灰绿色的穹顶和镀金的哥特式小尖塔,每个门洞上方都有一幅金色马赛克。右边可以看到总督府的一角,粉白两色的砖石砌成菱形图案。大教堂门洞上方的马赛克,至今只有最左边那一幅保存下来,其余几幅是什么样子,主要靠这幅画才得以知道。
5. 维托雷·卡尔帕乔《里亚尔托桥边的圣十字架圣髑奇迹》
木结构的里亚尔托桥当时是横跨大运河的唯一通道,画过它的人里,卡尔帕乔画得最细致。在画上,它在远处跨过运河,两边是木板铺成的桥段,中间是升起的活动桥身,带着栏杆,上面挤满了人。这座桥在1524年坍塌。
这幅画也属于为福音圣约翰善会画的那组圣十字架圣髑奇迹组画,三十多岁的卡尔帕乔和比他年长的真蒂莱·贝利尼一起为它作画。画里,宗主教弗朗切斯科·奎里尼用圣髑治愈了一个被魔鬼附身的人。卡尔帕乔把奇迹安排在左上角二楼一个敞开的凉廊里,一位神父高举镀金的圣髑匣,一个仰着头的青年被人架着胳膊。凉廊下面的河岸上,没有一个人抬头。那里站着穿红衣和蓝衣的贵族,柱廊下是缠白头巾的商人,他们脚边放着一只酒桶。
运河从右下角斜着通向桥,挤满了黑色的贡多拉。画面中央靠近下缘的地方,一个黑人船夫站在贡多拉上,穿着红上衣,戴着插白羽毛的红帽子,穿着彩色格子长袜,用长桨推船前行。右下方的另一条贡多拉里坐着一只小白狗,屋顶上方竖着漏斗形的烟囱,竿子上晾着衣服。这幅画和真蒂莱的《游行》在1820年一起进入美术学院。


历史学家凯特·洛研究过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黑人船夫的生活,她认为,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门行当是一条从奴役走向自由的路。
6. 维托雷·卡尔帕乔《圣乌尔苏拉的梦》
英国评论家约翰·罗斯金1869年第一次看到这幅画,1872年7月,他在一封信里描写了它,这些信他以《持棒的命运女神》为总题陆续发表。他一一列举了房间、床、鞋子和她的小白狗,还有那位天使,说那天使几乎像个玩偶。
乌尔苏拉仰卧在红色被单下,右手垫在脸颊下,头上戴着一个细细的金环。王冠放在床尾平台的台阶上,蓝色的鞋子摆在地上,画面下缘只露出那条狗的一部分。右边,一位天使拿着长长的棕榈枝走进来,他身后的门口洒满了光。按照传说,天使在梦中向乌尔苏拉预告了她将来的殉教。窗台上摆着两只花盆,一盆桃金娘,一盆康乃馨。
卡尔帕乔为圣乌尔苏拉善会画了九幅关于乌尔苏拉的画,这个小善会的会堂紧挨着多明我会的圣约翰与保罗教堂。这是他第一份大订单。善会被撤销后,这组画在1812年进入美术学院,九幅之中损伤最重的《梦》直到1852年才展出。
1876年,罗斯金回到威尼斯。据一种说法,美术学院把画从墙上取下来,给了他一个房间让他临摹。近看之下,他改变了对题材的看法。在1876年11月的一封信里,他称那位天使为死亡天使,把他1872年当作天使手中卷轴的东西认作裹尸布,并在注释里解释说,画挂得那么高,他看不清这个标志。
1876年圣诞节,卡斯尔敦夫人送给罗斯金一盆康乃馨,说它和卡尔帕乔画在圣乌尔苏拉卧室窗台上的那盆一模一样,他把这当作圣女本人捎来的消息。

7. 雅各布·丁托列托《圣马可解救奴隶》
圣马可头朝下从天上坠下来,光着的双脚就在画面最上缘,粉色长衣和橙色斗篷翻飞,书紧贴在身上,脸隐在阴影里。在他下方,一个赤身的奴隶仰面横躺在画面上。周围散落着断裂的木桩、斧子、锤子和绳子,一个缠白头巾、穿橄榄色长袍的人把一把锤子和一截断柄举过头顶,给主人看。主人留着灰白胡子,穿深红衣服,从他的高台上向前探出身子。
故事出自《黄金传说》。一位普罗旺斯贵族要对他的奴隶用刑,因为这个奴隶未经许可去威尼斯朝拜圣马可的遗骨,于是圣人显现,刑具纷纷断裂。

1547年,圣马可大善会为会议厅订制了这幅画。丁托列托当时三十岁左右,这是他第一次接到大善会的订单。同一年,他未来的岳父马尔科·埃皮斯科皮在善会中担任职务。1548年4月,作家彼得罗·阿雷蒂诺已经写信给他谈这幅新画,最称赞的是那个奴隶,说他的肤色有血有肉,轮廓圆润,身体是活的。信的末尾他刺了一句,说丁托列托若能把作画的快捷化为下笔的耐心,他的名字就会受到祝福。
威尼斯绘画史家卡洛·里多尔菲在1648年,也就是一百年后,写到了这幅画,他的叙述被视为传说。据里多尔菲说,会友们为这幅画争吵起来,有人想要,有人不要,丁托列托一气之下让人把画从墙上取下来搬回自己家,后来画又被挂了回去。
1797年,法国人把这幅画运到巴黎,直到1815年才归还。那时善会已经被撤销,所以从1816年起,画就留在了美术学院,善会的会所则改成了军队医院。
8. 雅各布·丁托列托《抢救圣马可遗体》
托马索·兰戈内是来自拉韦纳的医生和占星家,1562年担任圣马可大善会的大监护人。6月21日,他获得善会的许可,自费订制三幅描绘圣马可奇迹的画。画由丁托列托来画,三幅画上都有兰戈内的肖像。那时,威尼斯圣朱利亚诺教堂的门楣上方已经坐着一尊兰戈内的青铜像,出自雅各布·桑索维诺之手。
这幅画里,亚历山大城的基督徒把福音书作者的遗体从柴堆上抬走,异教徒本想在这里烧掉它,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驱散了迫害者。遗体从右边沿着陡峭的斜线被抬走,头部苍白,双目紧闭。紧挨在圣人头部后面站着一位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人,身穿镶貂皮的金褐色锦缎袍,望着观者。他就是兰戈内。左半边是空旷的广场,地上的石板一路奔向远处的建筑,左边的拱廊下奔跑着苍白、近乎透明的人影。中间黑沉沉的是一堆准备点火的柴枝,右边一头骆驼回过毛茸茸的头,红褐色的天空中劈下细细的锯齿形闪电。
1573年,换了新的监护人,会友们认为画上的兰戈内太多了,便把画送回给丁托列托,让他去掉肖像。这件事始终没有办,兰戈内留在了原处。
1807年善会关闭,这幅画被移到马尔恰纳图书馆,挂在桑索维诺设计的大厅里。19世纪时,画布在那里被裁掉了左边,柴堆被涂改成拱廊,从此这个题材被称为《盗走圣马可遗体》。1920年,这幅画进入美术学院。后来,覆盖的颜料被清除,柴堆又露了出来。

裁切是沿着左边缘进行的。在那一侧的下角,一个人仰面躺着,手里攥着一件淡紫粉色斗篷的边,而披着这件斗篷的人,已经不在画布上了。
修道院食堂与一座坟墓(1573年至1576年)
9. 保罗·委罗内塞《利未家的盛宴》
1573年7月18日,威尼斯宗教裁判所审讯了保罗·委罗内塞,问他为什么在他的《最后的晚餐》里画上小丑、醉汉、德国人、侏儒和其他不成体统的东西。这幅画是圣约翰与保罗修道院的多明我会修士为自己的食堂订制的,用来取代提香的《最后的晚餐》,那幅画在1571年的一场火灾中烧毁了。
审判官问到那个流鼻血的仆人,问到穿德国服装的戟兵,问到鹦鹉和狗,还提醒他,在德国和其他染上异端的地方,人们正是用这样的画来嘲弄教会。委罗内塞回答说,戟兵站在晚餐所在的房间外面,富贵人家里本来就有这样的仆人,画家享有和诗人、疯子一样的自由。法庭命令他在三个月内自费修改这幅画。
按照通行的说法,委罗内塞什么也没有改,只给画换了一个新名字。楼梯通向中段的地方有两个基座,一个上面的拉丁文意思是利未为主大摆宴席,另一个注明出自路加福音第五章,在这一章里,基督在税吏利未家中吃饭。同样两个基座的底部写着日期,1573年4月20日。
基督坐在长桌中央,在三个拱门中间的那一个下面,穿着粉红色的长衣和蓝绿色的斗篷。镶花边的桌布下面趴着一只条纹猫,桌前坐着几条狗。前景里,一个穿红橙色衣服、戴尖顶帽的小个子小丑捧着一只绿鹦鹉,右边的楼梯上站着两个穿条纹紧身上衣的士兵,其中一个正用玻璃杯喝红酒。


1797年,法国人把这幅画运到巴黎。1815年画被归还,可那时修道院已经撤销,画便交给了美术学院。在审讯中,委罗内塞还说起,修道院院长早先曾要他把一条狗换成抹大拉的玛利亚,他拒绝了,因为照他的说法,那样画出于种种原因都不合适。
10. 提香《圣殇》
据卡洛·里多尔菲记载,提香画这幅画是为了自己的坟墓。他与威尼斯弗拉里荣耀圣母教堂的方济各会修士约定,把他葬在他们的耶稣受难礼拜堂里,他则为这座礼拜堂的祭坛献上这幅《圣殇》。1575年,这幅画在弗拉里教堂短暂陈列过,却不是放在约定的那座祭坛上,后来根据教廷大使的命令,画被退还给了提香。
他出生在威尼斯以北山区的卡多雷地区皮耶韦。他的出生年份有争议,画《圣殇》时,他已经八十多岁,也可能将近九十岁。半个多世纪里,他一直是威尼斯首屈一指的画家,为皇帝查理五世和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作画,在《圣殇》之前40年,他还为慈爱圣母善会画了《圣母进殿》,后来美术学院就设在这个善会的会所里。
玛利亚坐在一个石龛里,膝上放着死去的基督,他们上方的金色半穹顶里有一只鹈鹕,古老的说法认为鹈鹕用自己的血喂养雏鸟。左边的抹大拉的玛利亚举着一只手,张着嘴,大步朝画外走来。右边跪着一个白胡子的秃头老人,几乎赤身,俯向基督,把手托在他的手掌下。按照传统,人们把他看作提香的自画像,扮作尼哥底母或亚利马太的约瑟。颜料用破碎、粗糙的笔触涂上,许多地方只勾出了大概。
1575年,威尼斯爆发瘟疫,1576年,提香把这幅画改成了还愿画。右下角,一块画出来的小木牌斜靠在基座上,牌上两个人在云端的圣殇像前祈祷,旁边是画家家族韦切利奥家的纹章。人们通常认为这两个人是提香和他的儿子奥拉齐奥,在祈求免遭瘟疫。1576年8月27日,正值瘟疫最猖獗的时候,提香去世,这幅画终究没有画完。奥拉齐奥同年死于瘟疫。
下一代的威尼斯画家小帕尔马把画从画室里取走了。他在右上方补画了一个举着火炬的天使,并在台阶上留下一行拉丁文题词,大意是提香留下未完成的作品,由帕尔马恭敬地完成,并献给上帝。
提香被葬在弗拉里教堂,没有这幅画相伴。帕尔马把画留在身边直到去世,1631年,画被安放在圣天使教堂,1814年转入美术学院。

来自贵族宅邸(1523年至1932年)
11. 耶罗尼米斯·博斯《来世幻象》
在《升入最高天》里,几乎一切都是黑的。天使们一对一对地托着、推着赤裸的灵魂向上,走成之字形,木板上方三分之一处,一个淡淡的灰蓝色圆环在发光,由错开的圈层组成,像漏斗一样收拢到中心偏左的一个发亮的小孔。画面上最鲜亮的是中间那位天使的红翅膀。光前面的最后一对,一个跪着的灵魂和一位白衣天使,已经进入了漏斗。

木板共有四块,又高又窄,分别画着人间乐园、义人升天、罪人坠落和地狱。它们很可能是一座已经失传的大型祭坛画的翼板,中央或许是最后的审判。根据橡木年轮测定,它们的绘制不早于大约1482年,美术馆把年代定在1505年至1515年。博斯住在布拉班特的斯海尔托亨博斯,据目前所知,他没有到过威尼斯。
一般认为,这几块木板曾属于红衣主教多梅尼科·格里马尼,他是收藏北方绘画的威尼斯人,不过这只是推测。1521年,鉴赏家马尔坎托尼奥·米基耶尔记录他在威尼斯人家里见过的画,提到格里马尼藏有博斯的作品,其中有一幅画着地狱和千奇百怪的妖魔的画布,还有一幅画梦境的画布。米基耶尔称它们为画布,而《来世幻象》画在橡木板上。根据1523年的遗嘱,红衣主教把他的大部分绘画和古代雕像留给了共和国。博斯的这几块木板几百年来一直存放在总督府,2010年才最终归入学院美术馆。同一收藏里的两件博斯三联画在1838年被运到维也纳,1919年归还,《来世幻象》则没有去过维也纳。
就在漏斗的开口里,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背对观者,面朝光亮,开口的下缘还能看到另一个,举着一只手。

12. 乔凡尼·贝利尼《小树圣母》
1838年,吉罗拉莫·孔塔里尼向画廊捐赠了188幅画,《小树圣母》就是其中之一。孔塔里尼是在生前捐出这些画的,他于1843年去世。
圣婴站在一道仿大理石的绿色栏杆上,双脚交叉,右脚搭在左脚上,抓着母亲的手指。玛利亚用双手搂着他,他把头贴在她脸颊上,目光越过观者,她则垂着眼睛。他们身后挂着一道平整的黄绿色帷幕,帷幕左右两边露出两条风景,每一条里都有一棵细细的小树。画名就来自这两棵小树,意大利语叫作“阿尔贝雷蒂”。旁边的田野里立着光秃秃的枯枝,解释者有的把活树和死树看作新约和旧约,有的看作对《雅歌》的暗示。美术馆提醒人们注意玛利亚投在帷幕上的影子。它几乎看不出来,在蓝斗篷右边,绿色比左边圣婴头后的那片略深一点。
栏杆正面,圣婴脚下,读得出拉丁文写的画家名字开头“约安内斯·贝尔”,其余字母已经磨掉,下面是“1487”。在贝利尼的作品上,这是已知的第二个日期,第一个是1474年的约尔格·富格尔肖像,那上面的日期如今已经看不见了。

1850年,法国诗人兼评论家泰奥菲尔·戈蒂耶在这幅画前待了几个小时,称它是这座画廊的珍宝、明珠和明星。他买了一幅摹本,是年轻画家路易-马里于斯·加尔桑同年画的。摹本是椭圆形的,加尔桑在上面把给画起名的那两棵小树和圣婴交叉的双脚都裁掉了。
13. 皮耶罗·德拉·弗朗切斯卡《圣哲罗姆与一位捐赠人》
圣哲罗姆和跪着的捐赠人画得几乎一样大,这在当时并不寻常,订画人通常被画成圣人脚边的一个小人儿。白胡子、秃顶的哲罗姆穿着单薄的灰白长衫,坐在石凳上,膝上摊着一本书,皱着眉斜眼看向来客。捐赠人一动不动地跪在他面前,是严格的侧面像,双手合十,红色长袍的褶子在地上铺开。他们身后是一座有塔楼和钟楼的白色城市,一般认为那是圣塞波尔克罗。
跪在圣人面前的是谁,并不完全清楚。红袍边缘旁的地上有一行拉丁文缩写,说他是阿戈斯蒂诺之子吉罗拉莫·阿马迪。阿马迪是威尼斯商人,家族来自卢卡,而哲罗姆在意大利语里就叫吉罗拉莫,是他的主保圣人。这行字和画家签名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许多人认为它是后来加上的。美国历史学家詹姆斯·班克尔推测,跪着的是圣塞波尔克罗的法学家雅各布·阿纳斯塔吉,不过美术馆和纽约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都坚持认为是阿马迪。
皮耶罗·德拉·弗朗切斯卡出生在托斯卡纳和翁布里亚交界处的小城博尔戈圣塞波尔克罗,他用故乡的名字给这块木板签名,签在左下角一棵砍倒的树的树干上,那里一根细杆上插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十字架。签名是拉丁文,意思是这是博尔戈圣塞波尔克罗的彼得罗的作品。皮耶罗签过名的作品不多。美术馆认为签名是真迹,尽管2022年历史学家马西莫·琼泰拉对签名和作者归属本身都提出了质疑。美术馆把这块木板定在15世纪60年代初。
1850年,贝尔纳迪诺·雷尼耶伯爵的遗孀费利契塔·贝特朗·赫尔曼把这块木板留给了美术馆。风景里的绿色颜料日久变成褐色,城市周围的山丘成了棕色。
14. 乔尔乔内《老妇人》
收藏家加布里埃莱·文德拉明死后,1567年至1569年间编成了文德拉明家的财产清单,按照美术馆引用的文字,这幅画在清单里被记作佐尔宗所画的佐尔宗母亲的肖像,画框上绘着文德拉明家的纹章。佐尔宗是威尼斯人对乔尔乔内的称呼,他就是卡斯泰尔弗兰科的佐尔齐。他年纪轻轻就在1510年死于瘟疫,能可靠地归在他名下的画所剩不多。美术馆认为《老妇人》是他的作品,尽管作者归属屡受质疑。年代一般定在1506年前后。

老妇人身体转向右边,头却转回来,直视观者。她的嘴微张,好像正在说话,露出一两颗牙齿,额头上满是深深的皱纹,稀疏的白发从柔软的白色便帽下散出来。她用右手指着自己,手里一张纸条朝观者弯过来,上面写着意大利文,意思是“随着时间”。背景一片漆黑,光从左边照在脸上、手上和肩头带流苏的白头巾上。
美术馆说,这幅画起初带一个画盖,上面是一幅男子肖像。在1601年的清单上,画盖上画的是一个穿黑色毛皮衣服的人。这个画盖本身没有保存下来,或者至今还没有被辨认出来。

这幅画从文德拉明家转到了商人克里斯托福罗·奥尔塞蒂手里,他在1664年的遗嘱里提到了它,后来它又进了威尼斯的曼弗林画廊。1856年,人们用奥地利的钱从曼弗林的继承人手里为美术学院买下了它,因为当时威尼斯属于哈布斯堡帝国。
15. 洛伦佐·洛托《书房中的青年肖像》
1923年,艺术史学者卢乔·科莱蒂在特雷维索罗韦罗伯爵府的正厅里看到这幅肖像,认出它出自洛伦佐·洛托之手。1930年,国家从罗韦罗家族特雷维索这一支的最后一位后人爱德华多·罗韦罗手里买下了这幅画。美术馆认为,画中人可能是罗韦罗家的某一位,克里斯托福罗,或者他的堂兄弟阿尔维塞。
洛托画这幅肖像是在16世纪20年代末,那时他住在威尼斯,主要为私人订户作画。他用了一块横幅画布,这在他的肖像画里很少见,右半边全给了桌子。这个年轻人脸色苍白,脸很长,穿一身黑,正翻着一本压花皮面的厚书,眼睛却越过书望向观者。桌上撒着玫瑰花瓣,放着一封拆开的信、一条金链和一枚戒指,小匣子上放着钥匙,一条带流苏的浅蓝丝绸披巾上趴着一只小小的绿蜥蜴。左上角的窄窗里,可以看到天空和远处蓝色的群山。
美术馆认为那本书是账簿,并把整张桌子解读为一个故事,讲这个年轻人如何为了家族事务而放下少年时的享乐。钥匙、戒指和账簿与琉特琴和猎号相对照,据美术馆描述,琉特琴和猎号挂在昏暗的墙上,而花瓣、书信和女人的披巾,美术馆把它们与一段已经结束或没能实现的爱情联系起来。蜥蜴的解释各不相同,有人看作死亡和重生的象征,也有人认为它代表被驾驭的激情,因为蜥蜴是冷血动物。
在当时的医学论著里,玫瑰花瓣被推荐为治疗忧郁症的药物。


16. 乔尔乔内《暴风雨》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这幅画做过X光检查,人们在拄杖的青年下面发现了另一个人物,一个赤身的女子,坐在岸边,双脚浸在水里。乔尔乔内最初在左边画的是第二个女人,后来才在她的位置上画了这个男人。
身穿红上衣、衣服从肩上褪下的青年站在左下角,拄着一根长杖,看着那个女人。右下角的草地上坐着一个赤裸的女子,肩上披着白布,正给婴儿喂奶,直视观者。他们之间是开阔的草地、一条小溪和砖砌基座上的两截断柱,再远是一座木桥和一座有塔楼和穹顶的苍白城市。城市上空蓝绿色的天上闪过一道小小的黄色闪电,中线偏右一座高房子的屋脊上,站着一只极小的白鸟,是鹳或者鹭。
第一个描述这幅画的是威尼斯鉴赏家马尔坎托尼奥·米基耶尔,1530年他在加布里埃莱·文德拉明家里见到了它,记作一幅画在画布上的小风景,有暴风雨,有一个吉卜赛女人和一个士兵。画名就是从这条记录来的。画的主题至今没有解开,解释有很多。艺术史学者埃德加·温德认为它是坚毅与仁慈的寓意画,意大利艺术史学者萨尔瓦托雷·塞蒂斯在1978年提出,画的是被逐出伊甸园后的亚当和夏娃,带着幼小的该隐。
《暴风雨》离开文德拉明家之后,走的是和《老妇人》同样的路,经过奥尔塞蒂家进入曼弗林收藏。1875年的事只能从后人的转述中得知。据说那一年,柏林的一家博物馆想买下这幅画,意大利当局不准出口,于是威尼斯的朱塞佩·乔瓦内利亲王买下了它。1932年,意大利国家从乔瓦内利家族手里买下了《暴风雨》。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威尼斯的画作被转移到马尔凯地区的仓库里,负责这些仓库的是帕斯夸莱·罗通迪。据他本人后来说,1943年9月,他把《暴风雨》和另外几幅画带回自己在乌尔比诺的家里,藏在床底下。

供美术学院学生学习(约1490年至1765年)

17. 列奥纳多·达·芬奇《维特鲁威人》
这张素描如今几乎从不展出,因为光线会损害纸张,而当初为威尼斯美术学院买下它,正是为了让学生们照着学习。1822年,经过长时间的谈判,奥地利政府为美术学院买下了1815年去世的米兰画家朱塞佩·博西的素描收藏。促成这次购买的是美术学院院长莱奥波尔多·奇科尼亚拉。和《维特鲁威人》一起来到威尼斯的,还有达·芬奇的另外25张素描。在博西之前,这张素描属于红衣主教切萨雷·蒙蒂,后来传给他的女继承人,又从她手里转到德帕加韦家族,1807年博西从这个家族买下了它。
1490年前后,达·芬奇在米兰画了这张素描,当时他在卢多维科·斯福尔扎的宫廷里任职。古罗马建筑师维特鲁威在《建筑十书》里根据人体的比例推算神庙的比例,达·芬奇在这张纸上逐一推敲这些推算。
同一个裸体男子同时画成两种姿势。并拢双腿、两臂平伸时,他被嵌在一个正方形里,叉开双腿、两臂举得略高于肩时,他的手脚碰到一个圆,圆心正落在肚脐上。身体上横着画了一些短线,标出各部分的比例,正方形下面是一把有刻度的标尺,人像的上方和下方是达·芬奇用镜像字写的文字。在双腿并拢的姿势里,一只脚转了过来,以侧面画在正方形的底边上。

美术馆把这张素描保存在暗处,保持恒定的温湿度。在下方的文字里,达·芬奇在其他尺寸之外还写道,人张开双臂的宽度等于他的身高。
18. 卡纳莱托《带门廊的透视景观》
1763年1月,威尼斯美术学院拒绝接纳卡纳莱托,也就是乔瓦尼·安东尼奥·卡纳尔。八个月后,学院改变了主意,选他为建筑与透视学教授。那时他已经六十多岁。他主要为外国人作画,首先是英国人,还在英国住了大约九年,威尼斯本地留下的他的画很少。
按照学院的惯例,新成员要向学院献上一件自己的作品,1765年,卡纳莱托交出了这幅画。他为透视学教席画了一个想象中的宫殿庭院。画幅是竖的,一道有藻井天花板的幽暗门廊从左上角斜着伸向右边深处,左边是阳光照耀的庭院,有楼梯和府邸。柱子在石地上投下长长的斜影。上方的大拱门里能看到一道回廊,仆人们把一块红地毯搭在栏杆上,右下角,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坐在一把空着的藤编椅子旁做针线。
研究卡纳莱托的威廉·乔治·康斯特布尔统计出这一构图有八个复本。卡纳莱托于1768年4月去世,1777年,这幅画在耶稣升天节,也就是威尼斯人所说的森萨节期间,在圣马可广场上展出,那时威尼斯会举办露天画展。

被毁的天顶,和一幅画当初为之而作的那面墙
19. 乔万尼·巴蒂斯塔·提埃坡罗《洛雷托圣屋的迁移》
1915年10月23日到24日的夜里,一枚原本瞄准火车站的奥地利炸弹落在了旁边的拿撒勒圣母教堂,威尼斯人管这座教堂叫斯卡尔齐,意思是赤足者,得名于赤足加尔默罗会的修士。炸弹在瓦屋顶和薄薄的拱顶之间爆炸,拱顶连同提埃坡罗的壁画一起碎落。
在这面天顶上,天使们托着圣屋飞过天空,圣屋就是拿撒勒那座玛利亚在里面听到天使报喜的房子,按照传说,天使们把它搬到了意大利马尔凯地区的洛雷托。1743年9月13日,加尔默罗会修士与提埃坡罗签订合同,同一天付给他100枚泽基诺金币,可能就是为了这幅椭圆形的草图。第二幅草图更接近壁画,收藏在洛杉矶的盖蒂博物馆,天顶在战前拍的照片也保存了下来。
草图里的天空是蜂蜜般的赭黄色。圣屋是一个简单的灰绿色方盒子,从下方画出,穿橙红和灰蓝衣服的天使从下面把它向上推,玛利亚坐在屋顶上,穿着玫瑰红长裙和蓝斗篷。左上方,一位深色翅膀的天使拿着长长的一枝白百合头朝下俯冲,左边缘几个肌肉发达的深色裸体人形头朝下坠落,椭圆的下缘站着一些拿戟的小人,仰头张望。许多人物只是在底色上用几笔快速的笔触勾出来。
1930年,画廊从雕塑家安东尼奥·达尔·佐托的继承人手里买下了这幅草图。壁画本身的碎片,也就是画着祈祷观众的彩绘栏杆残块,在1916年至1917年间被收拾起来,也保存在学院美术馆。
20. 提香《圣母进殿》
1534年8月21日,慈爱圣母善会为阿尔贝戈厅向提香订制了这幅画,善会的理事会在这间厅里开会,会里的文书和圣物也存放在这里。1538年3月6日,提香交了画。1807年,美术学院迁入善会的会所,阿尔贝戈厅成了画廊的一部分。
画布又矮又宽,要从左往右看。左边走来一群人,右边,穿浅蓝衣裙的小玛利亚沿着灰色的石阶向大祭司走上去,全身笼罩在一圈椭圆形的金色光芒里。楼梯边一个穿绿衣的人把手举到额前,好像在挡她的光。台阶脚下背对着行列坐着一个高大的老妇人,穿蓝灰色衣裙,裹白头巾,身旁放着一篮鸡蛋,右边深深的阴影里横着一截古代躯干雕像的残块。光从左边照来。
画布下缘开了两个门洞。右边那扇门在提香之前就已经在墙上,他用画出来的石砌墙面把它框起来,于是楼梯就像是从真实的门洞上方升起。
这幅画是为这间厅画的,如今又挂回了它最初的那面墙上。它曾不止一次被取下,为了展览,也为了在两次世界大战中保护它,每一次都被送回原处。左边那扇门是善会在1572年3月10日穿过画布开出来的,毁掉了人群的一部分,那时提香还活着。
安东尼奥·维瓦里尼和乔瓦尼·达莱马尼亚1446年的三联画,也是慈爱圣母善会为阿尔贝戈厅订制的,它挂在同一间厅里的另一面墙上。两幅画上方保存着15世纪的描金彩绘天顶,据美术馆说,这是潟湖一带唯一留存下来的那个时代的人物天顶。
还值得一看
卡尔帕乔关于乌尔苏拉的其余八幅画,包括《使节的到来》,也都属于学院美术馆,圣十字架圣髑奇迹组画的其余画作也一样,它们出自真蒂莱·贝利尼、拉扎罗·巴斯蒂亚尼、乔瓦尼·曼苏埃蒂和贝内代托·迪亚纳之手。格里马尼收藏里的两件博斯三联画,《隐修圣人》和《圣维尔格福蒂斯》,1838年至1919年间在维也纳。值得找来看的还有丁托列托为共和国一个官署画的《卡梅尔伦吉的圣母》、安德烈亚·曼特尼亚的《圣乔治》和乔瓦尼·巴蒂斯塔·皮亚泽塔的《女占卜师》。乔尔乔内在里亚尔托附近德意志商馆的外墙上画过壁画,那是德国商人的会馆,从墙上揭下的《裸女》进了画廊,上面的颜料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红色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