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马奈

1865年5月,巴黎沙龙——那个能成就或毁掉一位法国画家的官方展览——展出了一幅名为《奥林匹亚》的画作,观展人群几乎在画前引发骚乱。爱德华·马奈画的是一位斜倚床上的裸女,神情从容地直视观者,身后一名女仆捧着一位仰慕者送来的鲜花。在场的人都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一位巴黎的高级妓女,以真人大小的比例被画了下来,而当时的巴黎正笼罩在一场几乎波及每个家庭的梅毒疫情之下。马奈自己的父亲三年前就死于此病。

观众用雨伞戳向画布,展方也将画作挂到墙壁高处,让人够不到。真正冒犯他们的,部分在于这幅画那种扁平、直白的画法,没有惯常用来为裸体开脱的柔和神话氛围。两年前,马奈已经做过类似的事——《草地上的午餐》,一场由衣冠楚楚的男子与一名裸女组成的野餐,曾在1863年的落选者沙龙上引发轰动。

他1832年出生于一个体面的巴黎家庭,家人希望他学法律,而他此后一生都半只脚站在自己不断冒犯的体制之内,即便年轻画家们已把他视为一种全新观看方式的开创者,他却依然追逐着官方的奖章。那些年轻人后来成了印象派。马奈精神上与他们同行,却坚持要在沙龙展出。他自己的梅毒渐渐发作。1883年,坏疽使他的左腿被截肢,十一天后他便在巴黎去世,享年5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