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园美术馆坐落在杜伊勒里花园里,一个屋顶下有两份收藏。第一份是《睡莲》,克劳德·莫奈把这组画连同按他的要求建造的展厅一起赠给了国家。第二份由巴黎画商保罗·纪尧姆收集,1934年他去世后,遗孀多梅尼卡对它做了删减和调整。她卖掉了丈夫买下的最大胆的作品,从1937年起开始自己购藏。她再婚嫁给了建筑师让·瓦尔特,这份收藏便以她两任丈夫的名字命名。
20世纪60年代,馆里为让·瓦尔特与保罗·纪尧姆收藏腾地方,在莫奈的椭圆形展厅上面加盖了一层。新的天花板挡住了莫奈坚持要的顶部自然光,直到2000年至2006年改建,拆掉加层,把瓦尔特与纪尧姆收藏迁入新的展厅,这光线才又回来。
1. 克劳德·莫奈《睡莲》
1918年11月12日,停战协定签订的第二天,克劳德·莫奈写信给政府首脑、他的老朋友乔治·克列孟梭,说他快画完两幅装饰画板了,想在胜利之日签上名字,通过克列孟梭献给国家。克列孟梭劝他多给一些。到1920年的协议里,数目已经是12幅,还打算在巴黎比隆府邸的花园里为它们建一座圆形展馆,由建筑师路易·博尼耶设计。展馆始终没有建成。1921年10月31日,莫奈同意改用橘园,建筑师卡米耶·勒菲弗尔按他的指示在那里建了两间椭圆形展厅,自然光透过玻璃屋顶照进来。
用莫奈自己的话说,他想要“一个无尽整体的幻觉,一片没有地平线、也没有岸的水波”。八组画沿着两间椭圆展厅弯曲的墙面一幅接一幅排开,画面总长将近100米。在《夕阳》里,一道黄橙色的落日反光从左下角深色的芦苇丛中顺着水面向上升起,再往右,水色浓重起来,变成蓝紫色和红褐色,睡莲的叶子用青绿色的笔触点出。在一幅有柳树的晨景里,树干被画布的上下边缘截断,从上方垂向水面的只有一缕缕绿色的柳枝。
莫奈一直画这些画板,直到去世。1925年1月,他写信告诉克列孟梭,这份捐赠作罢了,克列孟梭回信说,莫奈无权食言。画家于1926年12月去世,展厅是在他身后开放的,1927年5月17日,克列孟梭出席了开幕。1922年4月12日签署的捐赠书答应给国家19幅画板,而挂上墙的是22幅。
2. 阿梅代奥·莫迪利亚尼《保罗·纪尧姆,新舵手》

阿梅代奥·莫迪利亚尼画这幅肖像时,保罗·纪尧姆23岁,已经在经营非洲雕塑,也为立体派画家办过展览。一年前,诗人马克斯·雅各布把画家介绍给他,博物馆措辞谨慎,说从1915年起纪尧姆可能已经是他的画商。纪尧姆在蒙马特为画家租了一间画室,后来经他之手的莫迪利亚尼作品约有100幅油画和50幅素描。1915年至1916年间,莫迪利亚尼一共为纪尧姆画了四幅肖像,《新舵手》是其中第一幅。
莫迪利亚尼是在女友、英国女诗人比阿特丽斯·黑斯廷斯位于诺尔万街的家里,在纸板上画成这幅画的。纪尧姆坐在红色背景前,戴黑色毡帽,穿深色西装和高领白衬衫,手里的香烟举在胸前。他的脸像一张苍白的面具,鼻子又长又直,留着短短的小胡子,下巴抬起,沉重的眼皮下,目光顺着鼻梁往下看。
莫迪利亚尼用颜料把字直接写在了纸板上。左上方是大写的名字“保罗·纪尧姆”,右上方是大卫之星和拉丁文“海洋之星”,左下方是一行带花饰的青绿色意大利文,意思是“新舵手”,右下方是签名和年份。“海洋之星”是拉丁语对圣母的称呼,她是水手的守护者。据博物馆的说法,莫迪利亚尼把这位年轻画商画成了现代绘画的引路人和保护者。纪尧姆的另一只手在右下方,莫迪利亚尼只勾了个轮廓。
3. 安德烈·德兰《丑角和皮埃罗》

丑角和皮埃罗站在一片光秃秃的红褐色平原上,头顶是蓝天,两人都画成全身,各抬起一边膝盖,像是跳舞跳到一半停住了。丑角横戴一顶三角帽,穿着红、绿、黄、蓝菱形格子拼成的衣服,弹着一把小曼陀林,目视前方。皮埃罗穿一件带褶领的宽大白罩袍,戴黑色小帽,拿着一把琴颈朝上的吉他,眼睛低垂,脸和丑角一样严肃。右下角的地上放着一把小提琴和琴弓、一只深色的罐子和一团揉皱的白布,博物馆特别提到,德兰把这组小小的静物画得十分细致。
这幅画是保罗·纪尧姆订制的,1925年起归他所有,有照片拍下了它挂在他梅西纳大街寓所墙上的样子。丑角和皮埃罗还会再出现一次,寥寥几笔,在德兰1928年至1929年为纪尧姆妻子画的肖像背景里(这幅肖像在本文中排第11)。博物馆认为皮埃罗的脸就是纪尧姆本人。在另一条记录里,博物馆又说两个人物的模特都是加泰罗尼亚画家哈辛托·萨尔瓦多,他当时在德兰手下做事,后来还穿着丑角服装给毕加索当过模特。
4. 亨利·卢梭《朱尼耶老爹的马车》
亨利·卢梭有个外号叫“关税员”,因为他在巴黎一处城门税卡当了多年差,那里对运进城的货物征收入市税。到1908年,他早已退休,日子过得清贫,还欠着菜贩克洛德·朱尼耶的钱,朱尼耶的妻子一直给卢梭做饭。朱尼耶刚买了一匹马,很是得意,卢梭就画了一幅菜贩一家坐马车出行的画来抵债。到1914年,这幅画已从朱尼耶手里转到画商保罗·罗森伯格那里,1918年在维拉尔手中,直到1927年,也就是卢梭去世17年后,纪尧姆才把它买下。
卢梭是照着一张照片画的,博物馆指出,他改动了一些地方,去掉了林荫大道上的一棵树,挪动了几只狗的位置,还改了它们的大小。马车和马都是侧面,与画布边缘平行。车轮辐条细密,漆成鲜亮的橙色,同样的颜色又出现在车辕和挽具上,那匹灰白花斑的母马蹄子几乎不沾地,博物馆说它是“踮着脚尖”站着。除了握着缰绳的白发朱尼耶,车上所有人都直直地看着观者。有一种流传的说法,右边戴草帽的男人就是卢梭本人,母马名叫罗丝。
画上的狗有三只,大小各不相同。一只大黑狗站在车底下的两个车轮之间,一只小狗被后排的年轻女子抱在怀里,还有一只极小的在前方远处的路上跑。美国画家马克斯·韦伯当时与卢梭交好,他问卢梭为什么黑狗画得这么大,卢梭回答说,是他的画布需要它这么大。

5. 亨利·卢梭《婚礼》

八个人紧挨着聚在草地上,像是站在摄影师面前,个个直视观者。后排的五个脑袋一个叠一个,衬着树叶,像是用纸剪出来的。前排左边,一个穿蓝色罩衫的白发老人坐在锯断的树桩上,拄着手杖,右边一个戴白色便帽的老妇人双手搁在膝上,两人中间是身穿曳地白裙的新娘。草地上看不见她的脚,博物馆写道,她仿佛悬在半空。新娘长长的面纱垂落在老妇人的裙子上,最前面坐着一只毛发蓬乱的黑狗,放在这个位置显得太大了,正用一双红褐色的眼睛望着观者。
纪尧姆于1929年从画家塞尔日·费拉手里买下《婚礼》,费拉是诗人阿波利奈尔的朋友,也是最早收藏卢梭的人之一。博物馆称卢梭是“空间悖论的大师”,认为他是有意让新娘离开地面的。
2025年,为了2026年开幕的卢梭展览,法国博物馆研究与修复中心(法国各博物馆共用的研究机构)的实验室用X射线和红外线检查了这幅画,法国新闻台“法国信息台”报道了结果。据报道,后排的四个人物是卢梭后来添上的,新娘的裙子起初更长,面纱改画过,狗也是后加的。狗的眼睛所在的地方,也许原先画的是新娘的脚。老妇人身上的面纱底下,还发现了三只手。
6. 柴姆·苏丁《小糕点师》

1922年至1923年的冬天,美国收藏家阿尔伯特·巴恩斯在巴黎保罗·纪尧姆那里,看到了柴姆·苏丁画的一幅年轻糕点师肖像。苏丁当时很穷,只有蒙帕纳斯的人知道他。1923年,纪尧姆在《巴黎艺术》杂志上描述了那幅画,提到那个糕点师长着“一只硕大而壮美的耳朵”,还写道,巴恩斯对这幅画的激赏让苏丁一天之内成了知名画家。巴恩斯买了大约50幅苏丁的画,大部分来自画家当时的合作画商莱奥波德·兹博罗夫斯基的存货,另有约16幅是通过纪尧姆买的。博物馆写道,纪尧姆描述的看来是如今收藏在费城巴恩斯基金会的那幅糕点师。
橘园的《小糕点师》是另一幅画。苏丁画于1922年至1923年,博物馆所知的这个题材共有六个版本。少年面朝观者坐着,头戴一顶皱巴巴的白帽子,推到了后脑勺上,身上的双排扣上衣向两边摊开,几乎从画布一边撑到另一边。他脖子细,脑袋在这样的身躯上显得很小,两只耳朵支棱着,观者右手边的那只比左边的更大、更红。双手交叠放在下方的膝上,手下垫着一块鲜红的布,那是画面上最亮的一块颜色。
纪尧姆在20世纪30年代初买下这幅画,此前它经过兹博罗夫斯基和画商若斯·埃塞尔之手,按博物馆的说法,他买它是“为了纪念他那么喜爱的第一个糕点师”。
7. 巴勃罗·毕加索《带布幔的大裸女》
20世纪20年代初,毕加索画了许多摆着古典姿势的丰硕女子,博物馆把这幅画定在1921年至1923年,并列出了它的来源。其中有古代艺术,有拉斐尔笔下把布按在胸前的《芙娜莉娜》,有安格尔,还有雷诺阿,毕加索自己就收藏着雷诺阿画的浴女。
女人坐着,几乎占满整块画布,头顶快碰到上边缘,膝盖被下边缘截去。她低着头,闭着眼,一头长长的波浪状栗色头发披在背后。她用左手把一块白布按在右肩上,这只手比她的脸还宽,博物馆在记录里说它不成比例。她的右手在两腿之间把同一块布拧起来。背景是平整的灰色,下方的褶皱里铅白涂得很薄,透出底下一层褐灰色。这幅画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梳妆的女人》。
纪尧姆1927年买下这幅画,两年后在他的藏品展上展出。博物馆写道,他去世后,多梅尼卡割舍了那个时期最大胆的作品,这一幅却留了下来。1936年至1937年,她把《大裸女》借给了纽约的毕加索展览。
8. 亨利·马蒂斯《红裤宫女》
1927年,有位评论家把马蒂斯在尼斯画的宫女比作“墙纸商的橱窗”。这幅宫女是纪尧姆亲自买的,1929年挂在伯恩海姆-热纳画廊他的藏品展上。据博物馆说,他去世后,遗孀留下的马蒂斯几乎只有马蒂斯1917年至1929年间在尼斯画的那些。
马蒂斯1924年至1925年在尼斯画了这幅画。女人躺在一张长榻上,长榻从左上角斜伸到右下角,她的头枕着一个青绿色的圆枕和一个玫红色的靠垫,右手举到太阳穴边。她穿白色长衫,戴着项链和手镯,红色灯笼裤在小腿处用绣金的带子束住。她身后挂着一块浓重钴蓝色的布,上面有粉红的玫瑰和大块的土黄色图案,右边立着两块高高的屏板,淡薄荷绿的底子上画着玫红色的花。马蒂斯只用几笔勾出脸,周围的织物倒比人物画得更满。博物馆说,蓝布前那张摆着一瓶花的小圆桌大得不成比例,并认为它是这个房间里唯一显示纵深的东西。

9. 莫里斯·郁特里罗《贝尔诺的房子》
这条蒙马特街道上的行人里,有一个人背对观者站在一副小画架前,架上放着画布。他头发花白,戴着圆顶礼帽,穿灰绿色大衣,左手拿着画笔和一块沾满颜料的调色板。旁边街上走着大约六个女人,也都背对观者,穿着短上衣和笨重的深色靴子,她们的裙子有青绿、黑色和橄榄色,鼓成钟形,让人看上去像一个个玩偶。
蒙塞尼街的石子路面向下倾斜。左边是一家店铺,白色招牌上用红色大写字母写着“贝尔诺”,门边挂着蓝色的街名牌。据博物馆说,这家店卖煤。右边立着一根铸铁路灯杆,一堵灰泥剥落的墙向远处延伸,右上角被画布边缘截断的地方,露出圣心大教堂白色的钟楼。郁特里罗用浓黑的线条勾出了窗户、屋顶和路灯。
郁特里罗在蒙马特长大,然而1924年他住在远离巴黎的法国东部安省,博物馆写道,这条街他很可能是照着明信片画的。画归纪尧姆所有,他去世后留在了多梅尼卡手里。郁特里罗在右下角签上“莫里斯,郁特里罗,V,”,并写了日期,1924年2月。字母V代表他母亲、画家苏珊娜·瓦拉东的姓。

10. 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弹钢琴的少女》

1892年,法国政府从雷诺阿手里买下《弹钢琴的少女》,送进专门展出在世艺术家作品的卢森堡博物馆,这是他第一幅进入国家收藏的画。那一幅如今在奥赛博物馆。这个构图雷诺阿画过好几遍,橘园这一幅画得更加奔放,奥赛博物馆称它为油画草图。橘园自己不用“草图”这个词,只说另外至少还有六个版本。
金发女孩以严格的侧面坐在钢琴前。她的头发披在背后,头顶用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束住,身穿白灰色的细圆点连衣裙,腰间一条宽宽的浅蓝色腰带在背后系成大蝴蝶结,带子的两头垂到椅子上。她一只手弹琴,另一只手抬到乐谱边上。深色头发的女孩穿着鲑粉色的裙子,胳膊肘支在钢琴上,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乐谱。左上角满是飞快的绿色、青绿色、蓝色和赭色笔触,可以看成窗帘,也可以看成树叶或墙纸,左下方一把细细的镀金椅子被画布边缘截去了一部分。博物馆写道,雷诺阿避开了多余的细节,好把注意力集中在两个人物身上,并推测这幅画是在画家家里画的:1890年,他送了妻子一架钢琴作为结婚礼物。
雷诺阿把这幅画在自己身边留了很久。1914年至1917年,他把它寄存在巴黎的迪朗-吕埃尔画廊,1919年画在画商安布鲁瓦兹·沃拉尔手里,1928年起归纪尧姆所有。丈夫去世后,多梅尼卡把它留了下来。
11. 安德烈·德兰《戴大帽子的保罗·纪尧姆夫人肖像》

保罗·纪尧姆的妻子出生时名叫朱丽叶·拉卡兹,多梅尼卡这个名字是他给她取的。1928年至1929年,安德烈·德兰为她画了像,德兰早年是野兽派画家,到20世纪20年代末成了纪尧姆最看重的画家。这幅肖像从1929年起归纪尧姆所有,同年他把它放进自己的藏品展,在家里则把它挂在福煦大街宅邸卧室里最显要的位置。
多梅尼卡坐在扶手椅上,戴一顶巨大的草帽,帽檐比她的肩膀还宽,衬在脑后,像一只浅色的圆盘。除了左上方深红色的帷幔,画里的一切都是米色、赭色和奶油色。她肩上披着一件奶油色的缎子披肩,垂着长长的白色流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的眼睛很大,淡蓝色,博物馆提到,德兰在瞳孔里点了白色的高光,让目光活起来。珍珠耳环呼应着这点白色。
据博物馆说,右上方隐约画着皮埃罗和丑角,博物馆自己也在问,这是纪尧姆订制的那幅大画,还是夫妇俩同样放在家里的两幅草图之一。1934年纪尧姆去世后,收藏归了多梅尼卡。肖像一直留在她身边,1950年她把它借给巴黎夏庞蒂埃画廊的“百幅女性肖像”展,1959年连同收藏一起卖给了国家。1996年出版的多梅尼卡传记,书名就叫《戴大帽子的女士》。

12. 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钢琴旁的伊冯娜与克里斯蒂娜·勒罗尔》
1937年6月10日,多梅尼卡买下了这幅画,在文件上登记的名字是“保罗·纪尧姆夫人”,尽管丈夫已经去世三年了。在她之前,这幅画已经辗转过巴黎、纽约和瑞士的画廊。
1897年前后,雷诺阿画了钢琴旁的伊冯娜和克里斯蒂娜,她们是画家兼收藏家亨利·勒罗尔的女儿。题材和《弹钢琴的少女》一样,只是这里的女孩有名有姓,墙上挂的是她们父亲收藏的画。一个穿高领白裙,坐在黑色钢琴前弹奏。另一个穿红橙色裙子,脖子上系着黑色天鹅绒带,站在她身后,脸转向观者,伸手去够乐谱。左上方金色画框里是埃德加·德加画的赛马和骑师,右上方是他画的穿粉红纱裙的舞女,舞女的头被画布上缘截去了。博物馆称这两幅画为《赛马之前》和《树下的舞女》。后一幅如今收藏在帕萨迪纳的诺顿·西蒙博物馆。
两姐妹后来都嫁给了收藏家亨利·鲁阿尔的儿子,鲁阿尔是德加的老朋友。伊冯娜嫁给了欧仁,克里斯蒂娜嫁给了路易。

13. 保罗·塞尚《苹果与饼干》
美国《时代》周刊报道这幅静物画的拍卖时,文章标题是《与卢浮宫失之交臂》。1952年5月14日,巴黎夏庞蒂埃画廊拍卖莎玛丽丹百货公司继承人加布里埃尔·科尼亚克的收藏,《苹果与饼干》以3300万法郎成交。据该刊说,塞尚的画在拍卖会上从未卖出过这么高的价钱。卢浮宫有优先购买权,也就是可以按同样的价格把画拿走,却没有行使。拍卖记录上登记的买家是让·瓦尔特夫人,《时代》周刊则称买主是“一位拥有铅矿的法国百万富翁”,指的是她的丈夫。博物馆说,花这么多钱买一幅画,让公众注意到了多梅尼卡的收藏。
一只长长的木箱盖上,14个黄色、红色和橙色的苹果松散地排成一行,后面是蓝绿色的墙,墙上有灰白色的小枝图案。标题里的饼干几乎没挤进画面。画布右边缘立着一只蓝边白盘子,只画进了大约三分之一,盘里放着几块扁平的粉色和奶油色饼干。盘子倾斜着,像是从上方、从比看苹果更高的位置看到的。画商安布鲁瓦兹·沃拉尔是这幅画最早的主人之一,在他的账簿上,这幅画记的价格是150法郎。
14. 传为保罗·高更所作《风景》

博物馆把这幅风景画归在高更名下,但加了“传为”二字,画的右下角则有高更的签名和日期1901。这幅画以前叫《神父和孩子们》。几乎整块画布都被绿色占满,有一棵高而细的树,树冠扁平,一层一层,有两棵刺眼的酸黄色圆树,右上方是棕榈和香蕉叶,天空只在上缘留出窄窄一条。黄绿色的草地中间,几笔勾出一个穿黑色长袍的深色小人,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博物馆认为那是一位传教士,后面跟着三个孩子,并写道,这些小小的人影仿佛消失在草木之中。
博物馆加上“可能”二字,把这幅风景定在马克萨斯群岛的希瓦瓦岛,时间是1901年9月高更从塔希提搬到那里之后的头几个月。这是收藏中唯一一幅高更,是多梅尼卡买的,不过什么时候、从谁手里买的,博物馆没有说。这幅画以前的主人包括维也纳收藏家伯勒、阿姆斯特丹的胡因克与舍尔容画廊,以及拍过《蓝天使》的好莱坞导演约瑟夫·冯·斯登堡。
15. 克劳德·莫奈《阿让特伊》
美国女画家罗曼·布鲁克斯大约从1921年起把这幅画留在她尼斯的家中,1955年前后,多梅尼卡买下了它。这是让·瓦尔特与保罗·纪尧姆收藏中唯一一幅莫奈。
1871年12月,莫奈搬到巴黎附近塞纳河畔的小城阿让特伊,1875年,他画了当地的帆船停泊处。画面中央停着两条船身朱红色的船,红色的倒影化作断断续续的笔触,沿着水面向下伸展。一排细细的淡黄色桅杆横贯整幅画,最高的几根几乎碰到上边缘。博物馆提到,透视线从船那里向左右两边散开。前景的水面布满黄绿色和橄榄色的笔触,博物馆认为那是塞纳河上漂着的水草,画面下方的一条几乎全是绿色。
1959年,多梅尼卡把收藏卖给了国家。橘园为这批收藏加盖了一层楼,《睡莲》从此失去了顶部的自然光。直到2000年至2006年改建时,加盖的那层才被拆掉。

还可以看什么
收藏中有22幅柴姆·苏丁和15幅塞尚,其中有《塞尚夫人肖像》,莫迪利亚尼的作品除了《新舵手》,还值得看看《安东尼娅》和《年轻的学徒》。纪尧姆本人还出现在另一幅肖像里,出自凯斯·范·东根之手。毕加索的《大浴女》画于1921年至1922年,和《带布幔的大裸女》是同一时期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