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6年,皇帝斐迪南三世的弟弟利奥波德·威廉大公卸任西属尼德兰总督,把大约1400幅画从布鲁塞尔运到了维也纳。其中许多是他在总督任上买下的。那些年英国正在打内战,破产的保王党人的收藏纷纷流入市场,其中就有1649年被处死的汉密尔顿公爵的收藏。大公去世后,他的画归了皇帝利奥波德一世,乔尔乔内、提香和凡·艾克就这样到了维也纳。

博物馆大楼坐落在环城大道上,由建筑师森佩尔和哈森瑙尔设计,1891年开馆,为的是把散落在各处宫殿、城堡和珍宝馆里的皇家收藏集中到一个屋顶下。这些收藏是哈布斯堡王朝用了四个世纪积攒起来的。

我们要讲25件作品。其中大多数都能追溯到它们进入皇家收藏的路径:一位君主送给另一位君主的礼物,一幅新娘的肖像,从英国藏家散出的收藏里买来的画,一个被取缔的修会的祭坛画。伦勃朗的自画像和鲁本斯的《皮裘》,这条路却中途断了,人们只知道它们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记录在维也纳。最后一件是维米尔,它在帝国终结之后,经由一笔与希特勒的交易,才进入国家收藏。

君主之间的赠礼与买卖(1570年至1595年)

1. 本韦努托·切利尼《盐盒》(萨利耶拉),1540年至1543年

2003年5月11日凌晨四点左右,维也纳的防盗报警器安装工罗伯特·芒格顺着脚手架爬上正在维修的博物馆外墙,撬开二楼的一扇窗,砸碎展柜,拿走了本韦努托·切利尼的金盐盒。他在馆内待了不到一分钟。警报响了,却被当成又一次误报,直到早上八点以后才有人发现盐盒不见了。芒格后来说,他是一时冲动,盐盒值多少钱,他是看了报纸才知道的。盐盒在他床底下的手提箱里放了大约一年半,后来他把它装进一只箱子,埋在下奥地利州的树林里,向保险公司索要1000万欧元,威胁说要把金子熔掉。2005年10月,为了证明盐盒在他手里,他寄去了海神的三叉戟,这把三叉戟可以从人像上取下来。芒格是被一家手机店的监控摄像头拍到才落网的,他在那里买过发勒索信息用的手机卡。2006年1月21日,他亲自带着警察找到布兰德村附近的藏匿处。那只箱子是从冻硬的土里挖出来的。

萨利耶拉(盐盒)
萨利耶拉(盐盒)本韦努托·切利尼, 1541, 艺术史博物馆
夏
夏朱塞佩·阿尔钦博托, 1563, 艺术史博物馆

切利尼是在巴黎为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做的这件盐盒,他的金匠作品只有这一件留存至今。乌木椭圆底座上,两个金铸人像面对面半躺着,双腿交缠在一起。切利尼自己称他们为海洋和大地,后来人们管他们叫尼普顿和忒卢斯。尼普顿举着三叉戟,他面前一匹海马从蓝色珐琅的波浪里立起身来。大地一手按在胸前,身旁立着一座小小的金神殿,神殿里是盛胡椒的。神殿朝向她的那一面有一块蓝色珐琅小盾,上面是金色百合,那是法国王室的纹章。盐放在一只两头上翘的金船里,船在另一侧,夹在两个人像的腿之间,从神殿那边几乎看不见。

盐盒是作为礼物来到维也纳的。1570年10月22日,在施派尔大教堂,弗朗索瓦的孙子、法国国王查理九世与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二世的女儿伊丽莎白女大公成婚。婚礼由人代理举行,在祭坛前代表新郎的是新娘的叔叔、蒂罗尔的斐迪南二世大公。为了答谢,查理九世把盐盒和另外三件珍贵器皿送给了他,那三件器皿也收藏在这座博物馆里。斐迪南把盐盒摆进因斯布鲁克附近安布拉斯城堡的珍奇馆,1596年它被记入他的财产清单,后来又和安布拉斯的其他珍宝一起运到了维也纳。

2006年修复时,展柜碎玻璃在金面上留下的划痕没能完全去掉,大地的胸口和腹部至今留着细细的痕迹。

2. 朱塞佩·阿尔钦博托《夏》,1563年

这张侧脸的面颊是一只桃子,也是整块画板上最鲜亮的地方,鼻子是一根嫩黄瓜,嘴唇是两颗樱桃,两唇之间代替牙齿的是一个剥开的豌豆荚。下巴是一只梨,眼睛是一颗暗色的小樱桃,上面压着一只浅色的小梨。耳朵是一根玉米棒,从裂开的干苞叶里探出头来,下面挂着带须根的蒜头。那时玉米在欧洲种植才不过几十年,对维也纳宫廷来说还是海外来的稀罕物。头发和帽子由甜瓜、葡萄叶、茄子、李子和黑莓拼成,左上方还像一根羽毛似的翘着一穗燕麦。

麦穗做的领子在脖子周围直直地竖着,下面是一圈硬挺的编织领,画家的名字GIVSEPPE ARCIMBOLDO用大写字母编进了这圈麦秆里。这些字母很容易被当成花纹。日期1563,阿尔钦博托编在了肩头左下方的麦秆里。华盛顿国家美术馆的研究者认为,这个织进去的签名暗指普林尼讲过的古希腊画家宙克西斯的故事,据普林尼记载,宙克西斯曾让人用金字把自己的名字织在斗篷上。画板最左下角还能看到一个浅色的小编号,末尾是59,多半是旧时的库存标记。

阿尔钦博托1562年从米兰来到维也纳,《夏》是他供职后的第一个完整年头为马克西米利安大公画的,一年后大公成了皇帝。最早那一组《四季》中,可以确定出自他手的有两块画板,都藏在这座博物馆,就是《夏》和《冬》。1569年元旦,画家把《四季》和《四元素》连同乔瓦尼·巴蒂斯塔·丰泰奥的一首拉丁文长诗一起献给马克西米利安二世,诗里把这些拼合而成的头像解释为永恒帝国的形象,在这个帝国里,形形色色的造物和睦共处。

将近270年里,《夏》一直和各种珍奇异物放在一起,先是在鲁道夫二世的珍奇馆,后来在维也纳的皇家珍宝馆,1748年那里的清单记下了它。直到1830年,它才被移进画廊。

夏
夏朱塞佩·阿尔钦博托, 1563, 艺术史博物馆

3. 老彼得·勃鲁盖尔《雪中猎人》,1565年

安特卫普商人兼金融家尼克拉斯·永格林克是勃鲁盖尔作品最大的收藏者,1565年,画家为他画了一组四季题材的画,共六块画板,每块画两个月。据博物馆说,这些画挂在永格林克家的餐厅里,在窗与窗之间。人们通常认为《雪中猎人》画的是十二月和一月。

雪中猎人
雪中猎人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5, 艺术史博物馆

我们从高处,从一座积雪的山坡上往下看。左边,三个猎人背对着我们顺坡而下,肩上扛着长矛,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背上只挂着一只瘦狐狸。一群猎狗跟在周围拖着步子走,大多耷拉着头和尾巴。从猎人那里往下是一排光秃秃的树,树上落着乌鸦,天上滑过一只孤零零的喜鹊。再往下,两个结冰的池塘上,小小的深色人影在滑冰、摔跤,用弯头的棍子追打着什么,还在冰面上推石头。最左边是一家客栈,画着鹿的招牌只靠一个钩子挂在杆子上,所以歪向一边。客栈门前烧着一堆稻草火,一个系围裙的女人用棍子拨弄着火堆。远处耸起尖利的灰色山峰,佛兰德斯并没有这样的山。天色阴沉,光线均匀地铺在雪上,没有影子。为2018年的展览检测这幅画时,人们发现最初的构思里并没有最前面的那个猎人,勃鲁盖尔是在已经画好的雪地和树干上把他补画上去的。

1566年,永格林克为朋友达尼埃尔·德布勒伊内作了16000荷兰盾的担保,这位包税人欠着安特卫普城的钱,永格林克为此抵押了16幅勃鲁盖尔的画,其中有《十二个月》,也就是这组画,还有《巴别塔》。后来这组画到了安特卫普城手里。1594年,皇帝鲁道夫二世的弟弟、新任尼德兰总督恩斯特大公隆重进入安特卫普,城里把这组画献给了他。恩斯特于1595年2月去世,分割他的遗产时,这几块画板由鲁道夫拿走,而在利奥波德·威廉大公1659年的财产清单上记着五块。

六块画板中有三块在维也纳:《雪中猎人》《阴天》和《牛群的归来》。《干草收获》藏在布拉格的洛布科维茨亲王家族收藏中,《收割者》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画暮春的那一块早在17世纪就已失传。

雪中猎人
雪中猎人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5, 艺术史博物馆
阴天
阴天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5, 艺术史博物馆
牛群的归来
牛群的归来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5, 艺术史博物馆
干草收获(初夏,六月/七月)
干草收获(初夏,六月/七月)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5, 洛布科维茨宫
收割者
收割者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5,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4. 老彼得·勃鲁盖尔《农民婚礼》,1568年

尼德兰画家传记作者卡雷尔·范曼德在1604年写到勃鲁盖尔,那时画家已经去世35年,他的话无从核实。据范曼德说,勃鲁盖尔常和商人汉斯·弗兰克特一起扮成农民,去赶乡村的婚礼和集市。他们像别的客人一样带着礼物,冒充亲戚,看农民们吃喝跳舞。

勃鲁盖尔的大幅农民场景画都画于他的晚年,那时他已经从安特卫普搬到了布鲁塞尔。其中最有名的两幅,《农民婚礼》和《农民舞蹈》,都在维也纳。

婚宴设在谷仓里,后墙边的粮食一直堆到房梁。新娘坐在里侧,略偏中间靠右,背后挂着一块墨绿色的布,头顶上方用细绳吊着一顶两层的纸冠。她的眼睛几乎闭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什么也没吃。右边前景里,两个男人抬着一扇卸下来的门板当托盘,上面摆满一碗碗黄色的粥,门板前沿还留着一条铁合页。背对我们的那个人,绿帽子上插着一把木勺。左下方,一个孩子坐在地上,戴着一顶插孔雀翎的大红帽子,拿着空盘子舔手指,两个风笛手中的一个目光追着端过去的饭菜。画板下缘曾被截掉,后来又接上了窄窄一条,所以画面最底下画地面的部分是后来在加上去的木板上画的。

农民婚礼
农民婚礼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7, 艺术史博物馆

博物馆的看法是,桌边没有新郎,因为按照习俗,新郎不在婚宴上入座。另一些研究者仍想把他找出来,有人认为是新娘身旁拿勺子的年轻人,也有人认为是正在倒啤酒的男人。

这幅画是恩斯特大公1594年在布鲁塞尔买下的,正是安特卫普把《四季》送给他的那一年,后来它出现在利奥波德·威廉的收藏里。博物馆把它定在1568年,我们的目录写的是1567年,文献里两个年份都有。

5. 老彼得·勃鲁盖尔《巴别塔》,1563年

勃鲁盖尔把他的塔建在一块真实的岩石上,灰色的岩石还露在外面,在右侧往上几层的地方,也在下面几层的正中。一层层拱廊越往上越窄,塔顶下方缠着一小朵白云。左侧已经砌上了浅色的石灰石外墙,右侧上部还没有,露出红砖墙和拱顶,像一张剖面图。整座塔明显向左倾斜,斜向城市。塔上正在施工,立着带大轮子的起重机,拱券下支着木模架,每一层都有细小的工人在忙碌,右边塔脚下是一座港口,停着船,堆着一垛垛砖。

巴别塔
巴别塔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3, 艺术史博物馆

左下方的小丘上站着宁录王,传说这座塔就是他下令修的。他戴着王冠,穿一件带白色毛皮领的灰蓝色长斗篷,手持权杖,是画中最高大的人物。石匠们跪在他面前,其中一个举起双手,帽子掉在了地上。签名“BRVEGEL FE”和年份的开头刻在下缘一块大石料的正面,同一块石料上放着一把木槌和三把凿子。

和《四季》一样,这座塔也属于永格林克,1566年在他抵押的画中,后来大概归了安特卫普城。到1604年它已经在鲁道夫二世手里,因为范曼德在皇帝的收藏中见过它,他写道,人们可以从上方看进这座大塔里,旁边还挂着一幅同样题材的小一些的塔。鲁道夫是买下了它,还是从弟弟恩斯特的遗产中得到了它,至今没有找到相关文件。此后这幅画记在利奥波德·威廉名下。

范曼德提到的那座小塔后来离开了哈布斯堡家族的收藏,如今藏在鹿特丹的博伊曼斯·范伯宁恩博物馆。画上没有宁录和他的随从,X光片显示,勃鲁盖尔起初把它画得和维也纳这座很像。

巴别塔
巴别塔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3, 艺术史博物馆
巴别塔
巴别塔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8, 博伊曼斯·范·伯宁恩美术馆

鲁道夫二世的收藏(1585年至1608年)

三位一体的礼拜
三位一体的礼拜阿尔布雷希特·丢勒, 1511, 艺术史博物馆

6. 阿尔布雷希特·丢勒《三位一体的礼拜》(兰道尔祭坛画),1511年

纽伦堡商人马托伊斯·兰道尔为12位并非因自身过错而陷入贫困的老手艺人建了一座养老院,到1508年,院里建起了一座献给三位一体和诸圣的小礼拜堂。祭坛画委托给了丢勒。他1508年用钢笔和水彩画的草图连同画框一起保存在法国尚蒂伊的孔代博物馆。丢勒把这座祭坛画设想成装在建筑式画框里的一整块画板,这是威尼斯的做法,他1507年刚从威尼斯回来。

最上方,一只白鸽在明亮的光晕中飞翔,下面是头戴金冠、身穿金袍的圣父,他握着十字架的横木,十字架上钉着基督,两侧的天使在他身后撑开一大幅镶金流苏的绿色帷幔。左边云端上,圣母带领着手持棕榈枝的童贞圣女们,右边施洗约翰带领着手捧石板的摩西、拿竖琴的大卫王和众先知。再往下,在第二层云上,聚集着人间的教会。一位穿红衣的枢机背对我们,向一位穿深色皮袍的白发老人伸出戴白手套的手,这位老人就是兰道尔本人,他正被接纳进得救者的行列。中间偏右站着一个身披镀金盔甲的年轻人,是兰道尔的女婿威廉·哈勒。整个天上的聚会下方,是一片明亮的湖,岸边有一座城,右下角的草地上独自站着丢勒,穿着毛皮外衣,戴着红帽子。他一只手扶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纽伦堡的阿尔布雷希特·丢勒于童贞女生子后的1511年作此画。

雕花画框上刻的是最后的审判,画面上则是审判之后到来的情景,即环绕三位一体的得救者永恒的团体。据博物馆资料,1585年皇帝鲁道夫二世从养老院的基金会买下这幅画,运到布拉格,画框则留在了礼拜堂里。在维也纳,这块画板被装进一个约1880年制作的雕花镀金仿制画框,顶部同样是最后的审判。原来的画框藏在纽伦堡的日耳曼国家博物馆,里面嵌着这幅画的复制品。

朱庇特与伊俄
朱庇特与伊俄科雷乔, 1530, 艺术史博物馆

这幅复制品是维也纳女画家玛丽亚·舍夫曼在1891年画的,据纽伦堡博物馆说,她在左上角画进了自己的自画像。

7. 科雷乔《朱庇特与伊俄》,约1530年至1532年

1601年,帝国驻马德里大使汉斯·克芬许勒为鲁道夫二世买这幅画时,雕塑家蓬佩奥·莱奥尼和他讨价还价,就连对皇帝也不肯让步。蓬佩奥的父亲莱昂内·莱奥尼是西班牙王室的雕塑家,1584年,画家兼作家洛马佐曾在米兰莱昂内的家中见过《朱庇特与伊俄》。

科雷乔大约在1530年为曼托瓦公爵费德里科·贡扎加画了这幅画,它是《朱庇特之爱》四幅中的一幅。据瓦萨里记载,公爵定制这组画是要送给皇帝查理五世的,博物馆认为,这幅画有可能在1532年送到了查理五世手里。科雷乔死于1534年,所以这组画是他最后的作品之一。

在奥维德的故事里,朱庇特为了不让宁芙伊俄逃走,在大地上降下一片浓雾,科雷乔也就把这位神画成了一团雾。高而窄的画布上半部被一大团浓密的灰褐色云雾占满。伊俄背对我们坐在白布上,头向后仰,双眼闭着,嘴唇微张。就在她的嘴唇前面,云里隐约现出一张脸,很容易错过,一只云雾化成的爪子搭在她的背上和腰侧,伊俄用手把它拉向自己。白布是画中最亮的地方,以锐利的褶皱向左下方垂落。右下角的阴影里露出白色的鹿角,旁边立着一只陶罐。

买下这幅画几年之后,《伊俄》有了一幅同样尺寸的配对作品《劫持伽倪墨得斯》。它走的是另一条路,来自失宠的西班牙国务秘书安东尼奥·佩雷斯,经国王腓力二世之手,1605年由鲁道夫购得。

这组画的另外两幅,《勒达》和《达那厄》,分别藏在柏林和罗马的博尔盖塞美术馆。

朱庇特与伊俄
朱庇特与伊俄科雷乔, 1530, 艺术史博物馆
凸面镜中的自画像
凸面镜中的自画像帕尔米贾尼诺, 1523, 艺术史博物馆

8. 帕尔米贾尼诺《凸面镜中的自画像》,约1524年

瓦萨里讲过,帕尔马的年轻画家弗朗切斯科·马佐拉,绰号帕尔米贾尼诺,在动身去罗马之前,决定照着理发师用的那种凸面镜画自己。他让车工旋出一个木球,按镜子的大小锯成两半,在凸起的那一半上画下镜中所见的一切,又因为镜子会把近处的东西放大,他把手画得稍大了一些。

圆面正中年轻人的脸几乎没有变形。下缘横着一只巨大而苍白的手,从打褶的白色袖口里伸出来,比脸还大,最下面那根手指上的戒指只用几笔快速的金色点出。左上方,带窗格的窗户沿着圆的边缘弯成弧形,头顶的天花板向下弯曲,最右边缘能看到细细一道镀金的圆框。有人认为那是镜框,博物馆则认为是画架上一幅画的画框。

1524年夏天,21岁的帕尔米贾尼诺把这幅肖像带到罗马,献给教皇克莱门特七世。他指望的大订单并没有随之而来。教皇把肖像给了作家彼得罗·阿雷蒂诺,瓦萨里少年时曾在阿雷佐阿雷蒂诺的家里见过它。后来肖像到了威尼斯水晶雕刻师瓦莱里奥·贝利手里,瓦萨里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又从贝利的儿子那里经建筑师安德烈亚·帕拉第奥转到雕塑家亚历山德罗·维多利亚手中,维多利亚1608年临终时把它遗赠给了皇帝鲁道夫二世。

在维也纳,这幅肖像被当作科雷乔的作品放在皇家珍宝馆里,据瓦萨里说,帕尔米贾尼诺曾师从科雷乔,直到1777年它才被移进画廊。

大公们在艺术市场上(1648年至1662年)

9. 小大卫·特尼尔斯《利奥波德·威廉大公在他布鲁塞尔的画廊》,约1651年

利奥波德·威廉大公站在他布鲁塞尔画廊的正中,戴一顶高高的黑帽子,用一根长手杖指着靠放在地上的画。他身边还有三个穿黑衣的男人,一个拿着一张纸,另一个双手捏着帽子。后墙和右墙从地面直到天花板的横梁挂满了金框画,一共五排,框挨着框,地板中央两只白色带红褐斑的小狗在争抢一根棍子。右侧斜放着一幅巨大的画布,画着一段台阶,一个穿金白两色衣裙的女子站在一位东方君王面前,那是委罗内塞的《以斯帖在亚达薛西面前》,后来到了佛罗伦萨的乌菲齐。

利奥波德·威廉大公在他布鲁塞尔的画廊
利奥波德·威廉大公在他布鲁塞尔的画廊小大卫·特尼尔斯, 1651, 艺术史博物馆

小大卫·特尼尔斯1651年成为大公的宫廷画家,并掌管他的收藏。博物馆说,画中的利奥波德·威廉身处他刚刚买下的汉密尔顿收藏中的51幅意大利绘画之间。画上的陈列有一部分出于虚构,特尼尔斯改变了大厅的比例,按自己的意思安排画作。这类画廊图他画了十来幅,几乎一模一样的一个版本藏在英国的佩特沃思庄园。

墙上挂着两幅我们后面要讲到的画。最上一排最左边是乔尔乔内的《三位哲学家》,画着一块岩石和三个人物,左边深色的柜子上挂着提香的雅各布·斯特拉达肖像,画中人一身黑衣,戴着金链,手里拿着一尊白色小雕像。这幅画廊图本身是特尼尔斯为大公画的,1685年时它在布拉格的画廊里,1781年被运到维也纳。

1660年,特尼尔斯出版了《绘画剧场》,一部根据大公的243幅意大利绘画刻成的版画集。他为版画师把每幅画都画了一张小小的油画摹本,如今人们就靠这些摹本来判断那些后来被裁切或锯开的画原本是什么样子。

利奥波德·威廉大公在他布鲁塞尔的画廊
利奥波德·威廉大公在他布鲁塞尔的画廊小大卫·特尼尔斯, 1651, 艺术史博物馆

10. 乔尔乔内《三位哲学家》,约1508年至1509年

这幅画的名字来自威尼斯鉴赏家马尔坎托尼奥·米基耶尔。1525年,他记录了富有的贵族塔代奥·孔塔里尼的收藏,其中提到一幅布面油画,画的是风景中的三位哲学家,两人站着,一人坐着凝望阳光,还有一块画得妙极的岩石。据米基耶尔说,这幅画由乔尔乔内起笔,由塞巴斯蒂亚诺完成,也就是后来的塞巴斯蒂亚诺·德尔·皮翁博。能把画作可靠地同乔尔乔内联系起来的记录留下来的不多,这是其中之一。

画布左半部是一块向前探出的深色岩石,岩石上张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个穿白衬衫、披墨绿斗篷的少年坐在中间,手拿角尺和圆规,望着岩石。他旁边站着一个缠白头巾、穿红色长袍的男人,右边一位白胡子老人披着黄金色斗篷,拿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带新月的圆和数字7。光从左边照在脸上和衣服上,岩石留在阴影里。远处山谷里有几座灰色房屋,一座塔,还有一个水车轮,地平线上的天空泛着金光。

三位哲学家
三位哲学家乔尔乔内, 1508, 艺术史博物馆

这三个人是谁,人们争论了几百年。曾经有一段时间,人们称他们为等待星辰的三博士,1978年历史学家萨尔瓦托雷·塞提斯又回到了这一解读。奥古斯托·真蒂利认为他们是摩西、穆罕默德和敌基督。卡琳·泽莱尼认为坐着的少年是毕达哥拉斯,另外两人是他的老师费瑞居德和泰勒斯,博物馆采纳了她的解读。

这幅画从塔代奥手里转到达里奥·孔塔里尼手里,到1636年又落到威尼斯商人兼收藏家巴尔托洛梅奥·德拉纳韦手中。1638年,英国驻威尼斯大使巴兹尔·菲尔丁为他的亲戚汉密尔顿侯爵买下了德拉纳韦的收藏。1649年,身为国王支持者的汉密尔顿被处死,他的画被拿出来出售,大部分由利奥波德·威廉买下。

这幅画进入大公的布鲁塞尔收藏时,左边有岩石的那一侧被大幅裁掉了。

11. 安托内罗·达·梅西纳《圣卡西亚诺祭坛画》(残片),1475年至1476年

圣卡西亚诺祭坛画
圣卡西亚诺祭坛画安托内罗·达·梅西纳, 1475, 艺术史博物馆

1476年3月16日,威尼斯贵族彼得罗·邦写信给米兰公爵加莱亚佐·马里亚·斯福尔扎,请他再等大约20天。公爵正召安托内罗·达·梅西纳去做他的肖像画家。画家这时正在完成邦为威尼斯圣卡西亚诺教堂订制的祭坛画,邦向公爵保证,这将是意大利乃至意大利以外最出色的画作之一。

安托内罗来自西西里,在那不勒斯学会了油画,那里的人收藏佛兰德斯绘画,也熟悉它,他在威尼斯待了大约一年半。博物馆认为,油画正是随着这幅祭坛画来到威尼斯的。按原来的设计,这是一块高大的画板,圣母坐在教堂内景中的宝座上,周围有八位圣徒。1620年,祭坛画被锯开分块出售,最好的几组人物作为单独的画进入了各家收藏。

这些残片先后到过德拉纳韦和汉密尔顿手里,1659年记在利奥波德·威廉名下,当时被当作乔瓦尼·贝利尼的作品。特尼尔斯为《绘画剧场》把它们临摹成小画,后来失传的那几位圣徒正是靠这些摹本才为人所知。幸存的几块在库房里长期无人认出,直到1928年,维也纳画廊的研究员约翰内斯·维尔德看出它们出自同一座祭坛画,把它们拼合在了一起。

三块画板紧挨在一起,排成一个倒过来的T字,中间一块高,两侧下方各一块矮的,两块矮板上方的角落空着。圣母披着蓝斗篷,穿金色织锦长袍,直视着我们,她的右手里握着几颗带细梗的红樱桃,几乎被手指遮住。左边站着秃顶白发、没戴主教冠的圣尼古拉,他戴白手套的手拿着一本书,书上放着三个金球,旁边一位女圣徒侧脸严肃,摊开的掌心上托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右边圣多明我垂着眼睛,画板在最边缘处切去了另一张脸的窄窄一条。

维尔德在1929年把他的完整复原方案发表在纸面上,方案里包括建筑和失传的圣徒,而画板展出时保持原样,没有补画任何部分。

圣卡西亚诺祭坛画
圣卡西亚诺祭坛画安托内罗·达·梅西纳, 1475, 艺术史博物馆

12. 提香《看哪,这个人》,1543年

1543年,提香为威尼斯人乔瓦尼·达安娜画了这幅巨大的场景画,瓦萨里称此人是提香的教亲。约1620年,英国大使亨利·沃顿从达安娜的继承人手中为白金汉公爵买下了这幅画。这幅画很快出了名,据后来的说法,阿伦德尔伯爵曾出价7000英镑向白金汉求购,被拒绝了。

基督被挤到左上角,站在宽阔台阶上方的石台上,几乎赤身,戴着荆冠,双手被缚。旁边是彼拉多,穿着罗马式样的淡蓝色铠甲和系蝴蝶结的亮蓝色靴子,他用整个身体和双手指向基督,脸却转向人群。按照由来已久的说法,提香给了他自己的朋友、作家彼得罗·阿雷蒂诺的相貌。人群从右边沿台阶涌上来。左下方,一个受惊的少年把一只狗紧紧搂在怀里,旁边一名士兵背对我们,身穿绿色鳞甲,倚着一面画有黑色双头鹰的盾牌,正中间一个穿白缎衣裙的少女熠熠发亮,有个毫无根据的传说认为她是提香的女儿拉维妮娅。底层台阶上一张卷起的纸条上写着签名“TITIANVS EQVES CES F 1543”,意为“提香,皇帝的骑士”,因为1533年皇帝查理五世把他的这位宫廷画家封为骑士。

看哪,这个人
看哪,这个人提香, 1543, 艺术史博物馆
雅各布·斯特拉达肖像
雅各布·斯特拉达肖像提香, 1567, 艺术史博物馆

白金汉公爵于1628年遇刺身亡,内战期间他的收藏被查封,继承人把其中大部分运到尼德兰,在安特卫普卖掉。1649年,《看哪,这个人》被买进皇家收藏,多数记载说是为皇帝在布拉格城堡的画廊买的。布拉格的画廊那时正在重新充实,因为1648年夏天瑞典军队攻占了布拉格城堡,把鲁道夫二世的收藏运去了斯德哥尔摩。

1723年,这幅画被运到维也纳。

13. 提香《雅各布·斯特拉达肖像》,1567年至1568年

雅各布·斯特拉达经营古董,为巴伐利亚公爵阿尔布雷希特五世和哈布斯堡家族采购古物,拥有皇家古物学家的头衔。1567年至1568年,他来威尼斯进行又一轮采购,提香为他画了这幅像。斯特拉达斜着身子探过桌面,双手捧着一尊白色大理石小维纳斯,一只手揽着她的胸,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头却转向另一边,望向右方,从观者身旁看过去。博物馆称,手和头这种方向相反的动作在提香的肖像中独一无二。桌上放着银币和铜币、一封折起的信和一块大理石躯干残件,斯特拉达肩上披着灰色的长毛皮,胸前绕着几圈沉甸甸的金链,链上挂着一枚奖章。

男子肖像(尼科洛·阿尔贝加蒂枢机?)
男子肖像(尼科洛·阿尔贝加蒂枢机?)扬·凡·艾克, 1431, 艺术史博物馆

提香当时大约80岁。他已经不再出远门,他的作坊复制大师的神话题材画用来出售,他也在哈布斯堡宫廷里寻找买主。这幅肖像是怎么来的,人们主要是从斯特拉达的对手、商人尼科洛·斯托皮奥的信里得知的,而斯托皮奥刚刚在收购威尼斯洛雷丹家族古物收藏一事上输给了斯特拉达,所以他的话只能有保留地相信。斯托皮奥写信给奥格斯堡银行家富格尔家族的一位成员,说斯特拉达答应把提香作坊的神话画复制品当作大师亲笔卖给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二世,作为交换,提香为他画肖像,还从他那里得到一件毛皮。斯托皮奥在信里还转述了提香对斯特拉达的评价,据说提香称他是最自命不凡的无知之徒之一。

利奥波德·威廉大公是从哪里得到这幅肖像的,研究者至今没有查明。不过它肯定在大公的收藏里,因为特尼尔斯把它画在了布鲁塞尔画廊的柜子上。

右上角有一块写着铭文的涡卷饰牌,称斯特拉达为罗马公民和皇家古物学家,有一段时间人们认为它是后来加上的,因为它的样式显得太过巴洛克,不过新的研究不支持这种看法。

14. 扬·凡·艾克《男子肖像(尼科洛·阿尔贝加蒂枢机?)》,约1435年

三百多年来,这幅肖像上的老人一直被称为尼科洛·阿尔贝加蒂枢机,但这并没有证据。这个名字直到17世纪才出现,当时利奥波德·威廉大公从安特卫普商人彼得·斯特芬斯手里买下了这块画板。

老人画到胸部,没有画手,四分之三侧面,脸转向左边,褐色的眼睛看得更偏左,从我们身旁望过去。光从左上方来,照亮额头和左半边脸,右颊和脖子隐入柔和的阴影。凡·艾克画出了眼角的每一道皱纹、眼袋、大耳朵和下巴上灰白的胡茬,红色长袍和毛皮领子则用宽大的褶纹画成。下方左右两侧,长袍上开着两道又高又尖的开衩,露出浅色的毛皮衬里。

对阿尔贝加蒂这个名字的怀疑由来已久。阿尔贝加蒂是加尔都西会修士,应当剃有修士的圆顶发式,而这位老人留着灰白短发,穿的是世俗服装。1990年,马尔科姆·韦尔提出他可能是英格兰的亨利·博福特枢机,历史学家约翰·亨特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枢机,博物馆则在标题里保留了问号。日期也随人物身份而定。我们的目录写的是1431年,按照旧的说法,阿尔贝加蒂那一年途经布鲁日,博物馆写的是约1435年,即阿拉斯和会的时候,或者带问号的1438年。18世纪时这块画板被改成椭圆形,后来又恢复了长方形。

预备性的银尖笔素描藏在德累斯顿,凡·艾克在脸旁用他家乡默兹河流域的方言记下了老人头发、嘴唇和下巴胡茬的颜色。

男子肖像(尼科洛·阿尔贝加蒂枢机?)
男子肖像(尼科洛·阿尔贝加蒂枢机?)扬·凡·艾克, 1431, 艺术史博物馆
男子肖像习作(尼科洛·阿尔贝加蒂枢机?)
男子肖像习作(尼科洛·阿尔贝加蒂枢机?)扬·凡·艾克, 德累斯顿铜版画收藏馆

15. 米凯利娜·瓦蒂埃《巴克斯的凯旋》,1659年以前

1903年,维也纳博物馆的佛兰德斯绘画研究员古斯塔夫·格吕克在一份旧清单里读到,《巴克斯的凯旋》出自一个姓Woutiers的人之手,他不肯相信。他写道,即便是在妇女解放的时代,恐怕也没有人敢把这样一幅笔法强劲、近乎粗犷的画归于女性之手。

在利奥波德·威廉大公1659年的财产清单上,这幅画只登记了一个姓氏Woutiers,没有名字。米凯利娜·瓦蒂埃生于蒙斯,和兄弟夏尔一起在布鲁塞尔作画,而在布鲁塞尔任总督的大公拥有她的四幅画。三百年间,《凯旋》时而被归于鲁本斯画派,时而被归于卢卡·焦尔达诺,时而被归于科内利斯·斯许特。1763年,这幅画在布拉格城堡时,为了装进其中一个大厅被裁窄了。

巴克斯肌肉发达,身躯沉重,懒洋洋地躺在一辆长长的木制手推车上,身下铺着一张花斑豹皮。一个长着小角的年轻萨提尔把一串绿葡萄挤进他张开的嘴里,一个黑胡子、山羊腿的萨提尔咧着嘴笑,握着车把推车,左边一个皮肤黝黑的号手吹着一支金色长号,他身后一个老人用绳子拉着车。右边站着一个穿粉红衣裳的金发女子,袒露着左乳,手持缠着葡萄藤的酒神杖,平静地直视着我们。博物馆认为这是画家的自画像。她脚边一个卷发的孩子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山羊。

巴克斯的凯旋
巴克斯的凯旋米凯利娜·瓦蒂埃, 1655, 艺术史博物馆
草地上的圣母
草地上的圣母拉斐尔, 1505, 艺术史博物馆

1967年,博物馆研究员金特·海因茨把这幅画的笔法与同一收藏中有她签名的《圣约阿希姆》和《圣约瑟》作了比较,把画重新归还给米凯利娜·瓦蒂埃。

16. 拉斐尔《草地上的圣母》,1505年至1506年

瓦萨里写道,拉斐尔在佛罗伦萨时住在贵族塔代奥·塔代伊家里,和他同桌吃饭,后来为了在礼数上不输给主人,为他画了两幅画。据瓦萨里说,这两幅画里还看得出他老师佩鲁吉诺最初的画法,也已经看得出他在佛罗伦萨学到的新画法。拉斐尔1504年底来到佛罗伦萨,从列奥纳多那里学会了把人物组合成三角形的构图。

圣母坐得很低,直接坐在草地上,她的头在三角形的顶点,底边的两个角,一个是跪在左边的小施洗约翰,一个是右边她赤着的脚。约翰双手握着一根细细的芦苇十字架,圣婴基督向前迈出一步,抓住十字架横木稍下的地方。马利亚扶着儿子的胸口和腰侧。右下方,她的脚下长着结了红果的野草莓,左边约翰膝旁开着一朵白色雏菊,再往右,与基督头部齐平的地方,红罂粟开得正艳。她红衣领口的饰边上用金色写着字母,与花纹交错,中间读得出“M.D.V.”,后面是一个小圆圈和又一道竖线。因此这个年份有人读作1505年,也有人读作1506年,我们的目录写的是1505年。

这幅画一直留在塔代伊的后人手中,直到1662年蒂罗尔的斐迪南·卡尔大公从这个家族手里买下它。从1663年起,安布拉斯城堡的记录里有了它,1773年它被运到维也纳,挂在美景宫,它的第二个名字《美景宫圣母》就是由此而来。

2017年,维也纳的版画素描博物馆阿尔贝蒂娜举办拉斐尔展,艺术史博物馆为了不搬动这幅画,没有出借,于是展览在它的预备素描旁边挂了一幅小复制品。

亲人寄到维也纳的肖像(1659年,1779年)

17. 迭戈·委拉斯开兹《身着蓝裙的玛格丽特·特蕾莎公主》,1659年

1659年11月,西班牙和法国签订《比利牛斯和约》,腓力四世的长女玛丽亚·特蕾莎公主将要嫁给路易十四。两年前国王得了一个儿子,可以和维也纳的哈布斯堡家族联姻的,就只剩下八岁的小女儿玛格丽特·特蕾莎。在维也纳执政的是她的舅舅利奥波德一世,他1658年起任皇帝,人们早就把她看作他的未婚妻,虽然婚约直到1663年才宣布。

身着蓝裙的玛格丽特·特蕾莎公主
身着蓝裙的玛格丽特·特蕾莎公主迭戈·委拉斯开兹, 1659, 艺术史博物馆
菲利普·普罗斯佩罗王子肖像
菲利普·普罗斯佩罗王子肖像迭戈·委拉斯开兹, 1659, 艺术史博物馆
身着蓝裙的玛格丽特·特蕾莎公主
身着蓝裙的玛格丽特·特蕾莎公主迭戈·委拉斯开兹, 1659, 艺术史博物馆

1659年,腓力四世把委拉斯开兹画的两幅肖像作为礼物送到维也纳宫廷,一幅画的是她,一幅画的是她的小弟弟费利佩·普罗斯佩罗,好让维也纳看到这个女孩长成了什么样子。博物馆称这一对肖像是委拉斯开兹最后完成的画作,他于1660年8月去世。

公主面朝我们站着,撑着裙撑的裙子几乎铺满了画布的整个宽度。蓝色丝绸上缀着银色饰带,裙子上横着一道道条纹,胸衣上斜挂着一条粗金链,头发上系着墨绿色的蝴蝶结,左手搭在一只褐色的大毛皮手笼上。银饰、蕾丝和毛皮都是一笔一笔凸起的颜料,凑近看始终是笔触,站远了才合成织物和金属,脸则画得很平滑。这正是1656年《宫娥》正中的那个女孩,长大了三岁。

这幅肖像一直放在皇宫的居室里,1855年时它在弗朗茨·约瑟夫的母亲索菲大公夫人的房间里。18世纪时画布上端被裁成半圆形,1922年画从霍夫堡宫移交博物馆之后,又恢复了长方形。

1666年12月,玛格丽特·特蕾莎来到维也纳,嫁给了利奥波德,1673年她去世,终年21岁,六年婚姻里生了四个孩子。

宫廷礼服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
宫廷礼服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伊丽莎白·维杰·勒布伦, 1778, 艺术史博物馆

18. 伊丽莎白·维杰·勒布伦《宫廷礼服中的玛丽·安托瓦内特》,1778年

1778年,法国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要定制一幅大型正式肖像,作为送给母亲玛丽亚·特蕾莎女皇的礼物,为此她把伊丽莎白·维杰·勒布伦召到凡尔赛。画家当时23岁,和王后年纪相仿,这是她为玛丽·安托瓦内特画的第一幅肖像。此后几年里,她为王后画了大约30次,1783年还靠王后的帮助进入了皇家美术学院。维杰·勒布伦在回忆录里写道,王后的皮肤白皙透明,连阴影都着不上去,她始终没能画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王后全身站立,与真人等大,穿着白色缎子宫廷礼服,裙撑极宽,饰有垂花边、蝴蝶结和金色流苏,头上是扑了粉的高耸发髻,插着白色鸵鸟羽毛。她垂下的右手拿着一朵粉红色的玫瑰,光从左边落在她的脸、肩膀和缎面上。右边铺着红色天鹅绒的桌上,一只饰有金色百合的淡紫蓝色垫子上放着法国王冠,更高处的高基座上立着路易十六的青铜侧面胸像。

1779年2月,肖像被送往维也纳,玛丽亚·特蕾莎回信告诉女儿,那幅大肖像让她非常欣喜。她把它放在霍夫堡宫,1922年它从霍夫堡宫移交给了博物馆。半个世纪后写回忆录时,维杰·勒布伦把第一次写生的时间记成了1779年,还说这幅肖像是为王后的哥哥、皇帝约瑟夫二世画的。

画布上的签名“Peint par Mde le Brun âgée de 22 ans, en 1780”,意思是“勒布伦夫人22岁时画于1780年”,据博物馆说是后来加上去的,年份和年龄都写错了。

18世纪的皇家画廊(1720年至1786年)

自画像
自画像伦勃朗, 1652, 艺术史博物馆

19. 伦勃朗《大自画像》,1652年

伦勃朗正面站在我们面前,双手叉腰,两肘几乎碰到画布的两边。他穿着一件宽大的褐色罩衫,腰间随手系着一条浅色腰带,戴一顶柔软的大黑贝雷帽。博物馆认为,这可能就是他在画室里干活时穿的那件罩衫。光从左上方照在脸上,额头上有一道道横纹,眉毛扬起,鼻子和面颊发红,眼下有眼袋,脸画得比其他部分都细,罩衫和温暖的褐色背景则画得宽阔平整。画布两侧都被裁过,据博物馆说,左上角的签名只剩下“…dt.f.1652”。

这是他1645年以后的第一幅油画自画像,也是一直延续到他临终前不久的晚期自画像系列的开端。也正是在这几年,伦勃朗的财务状况日益恶化,1656年他宣告无力偿债,此后他的财产和收藏都被拍卖。据博物馆说,当时的荷兰还没有“自画像”这个词,买主想要的是一幅伦勃朗亲手画的他本人的肖像,既要他的脸,也要一件他画艺的样本。

没有任何文件说明这幅画是怎样来到维也纳的。博物馆只能说,1720年它已经登记在皇家画廊里了。

20. 彼得·保罗·鲁本斯《皮裘》(穿皮裘的海伦娜·富尔曼),约1636年至1638年

1640年去世前不久,鲁本斯把一幅画排除在财产分割和拍卖之外,单独留给了妻子海伦娜·富尔曼,他在遗嘱里称它为“小皮裘”,即het pelsken。

1630年12月,鲁本斯娶了海伦娜。他当时53岁,丧妻已经四年,她16岁,是安特卫普一位丝绸商的女儿,也是他第一任妻子伊莎贝拉·布兰特的侄女。婚前一年,鲁本斯带着外交使命在伦敦,从查理一世那里得到了骑士封号,还在王室收藏中临摹了提香的《披皮裘的少女》,这幅画如今也在这座博物馆里。17世纪30年代,他几乎退出了外交,画了很多海伦娜,而《皮裘》是唯一一幅以她本人面目出现的裸体肖像。鲁本斯于1640年5月30日在安特卫普去世。

披着毛皮的海伦娜·富尔曼
披着毛皮的海伦娜·富尔曼彼得·保罗·鲁本斯, 1638, 艺术史博物馆
披着毛皮的海伦娜·富尔曼
披着毛皮的海伦娜·富尔曼彼得·保罗·鲁本斯, 1638, 艺术史博物馆
披毛皮的少女
披毛皮的少女提香, 1535, 艺术史博物馆
圣方济各·沙勿略的奇迹
圣方济各·沙勿略的奇迹彼得·保罗·鲁本斯, 1617, 艺术史博物馆

海伦娜全身站立,与真人等大,赤脚站在红地毯上,直视着我们。她右手遮住胸部,左手把一块白布按在腹部,就像古代雕像里含羞的维纳斯,一件衬着褐色毛皮的黑斗篷裹住她的后背,从左边垂落到地上,整个身前都露在外面。鲁本斯画出了她膝盖上的小窝和手臂下腹部的褶皱,温暖的粉红色皮肤在黑色和褐色的衬托下透出光来。

1645年海伦娜再嫁,在1658年的遗嘱中把这幅画留给第二任丈夫作纪念,后来又在遗嘱里补写道,《皮裘》应归她第一次婚姻的孩子,也就是鲁本斯的孩子。到1730年,这幅画已在维也纳的皇家画廊里,它是怎么到那里的,没有人知道。

2014年,这幅画接受了X射线荧光扫描,人们在右边深色背景下发现了一座壁龛里的喷泉,高及海伦娜的肩膀,上面有一个狮子头,水从狮子嘴里喷出,基座上还立着一个石雕的撒尿男童。这样的喷泉是设在花园里的,所以鲁本斯起初大概是想把妻子画在露天,后来又亲手把喷泉涂盖掉了。

21. 彼得·保罗·鲁本斯《圣方济各·沙勿略的奇迹》,约1617年至1618年

1773年,教皇解散了耶稣会,在当时属于奥地利的南尼德兰,耶稣会的财产收归国有。安特卫普的耶稣会教堂建于1615年至1621年,里面有鲁本斯的两幅大型祭坛画,一幅画圣方济各·沙勿略,一幅画圣依纳爵·罗耀拉,人们按照教会节期用绳索和滑轮在主祭坛上轮换它们。1718年,雷击引起的大火烧毁了按鲁本斯草图绘制的39幅天顶画,两幅祭坛画幸免于难。1776年,这两幅祭坛画都为维也纳买了下来。

画布比三个人叠起来还高,画的时候就考虑到要让人隔着整座教堂也能看清。方济各·沙勿略是最早的耶稣会士之一,曾在印度和日本传教,鲁本斯画他的时候,他还不是圣人。他在1619年被宣福,1622年被封圣。身穿黑色会衣的沙勿略站在右边的石台上,一只手指向上方,另一只手伸向人群。右上角的云端坐着手持圣杯和地球仪的信德,从持十字架的天使那里射出的光芒击中左上方的异教偶像,长角的偶像张着大嘴,碎裂倒下。下方,一个死人在草编担架上坐起身,从头上扯下裹尸布,一个女人手臂上托着一个脸朝下的婴儿,水从婴儿嘴里流出来,右边一个盲人伸着双手向前走。围观的人群中站着一个穿黄袍、戴高高的透明圆锥形帽子的人。鲁本斯还单独为这个人画过一幅素描,那幅素描长期被当作一个朝鲜人的肖像,2016年研究者提出,画的可能是1600年乘船来到米德尔堡的中国商人伊蓬。

据博物馆说,画布大部分由助手绘制,关键部位由鲁本斯亲自加工。这座博物馆还藏有一幅橡木板上的小型油画草图,草图里淹死婴儿的那一幕还只是粗略勾出。

圣方济各·沙勿略的奇迹
圣方济各·沙勿略的奇迹彼得·保罗·鲁本斯, 1617, 艺术史博物馆
圣方济各·沙勿略的奇迹(草图)
圣方济各·沙勿略的奇迹(草图)彼得·保罗·鲁本斯, 1616, 艺术史博物馆
玫瑰经圣母
玫瑰经圣母卡拉瓦乔, 1607, 艺术史博物馆

1776年和祭坛画一起从耶稣会买来的,还有一幅他们教堂的内景图,是画家赫林在1665年画的,画中主祭坛上方挂着鲁本斯画圣依纳爵的那幅祭坛画。

22. 卡拉瓦乔《玫瑰经圣母》,约1601年至1607年

佛兰德斯画家小弗朗斯·波尔比斯是曼托瓦公爵温琴佐·贡扎加的宫廷画家,1607年他从那不勒斯写信给公爵,说在那里看到两幅卡拉瓦乔的好画正在出售,其中一幅画的是玫瑰念珠。这幅画要价400杜卡特,公爵没有买。画归两位佛兰德斯画家兼画商路易·芬森和亚伯拉罕·文克共同所有。订画人是谁,始终没有人认出来,可他就在画里:左下方一个穿黑衣、戴宽大白色褶领的秃顶白发男人,他看着我们,手抓着圣多明我斗篷的边。历史学家对这幅画的断代也各不相同,有人定在卡拉瓦乔的罗马时期,约1601年,有人定在那不勒斯时期的1607年。

一大幅深红色帷幔横跨整个画面上方,左边系在一根高柱上。圣母膝上抱着圣婴,指向下方的多明我,多明我摊开的手掌上垂下串串念珠,跪着的穷人们伸手去够。右边,殉道者圣伯多禄发际处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他直视着我们,指着圣婴。下方正中,一个穿铁锈褐色斗篷的人背对我们跪着,一双肮脏的光脚板朝着观者。

芬森把画带到了北方,1617年死于阿姆斯特丹。在那里,几位安特卫普的画家和艺术爱好者以1800荷兰盾买下这幅画,鲁本斯也在其中,他们把画赠给了安特卫普的多明我会圣保罗教堂。据1651年的一份记录,后来有人向修士们出价4000、6000,最后出到13000至14000荷兰盾,修士们回答说,这幅画给多少钱都不卖。

1781年,皇帝约瑟夫二世来到这座教堂,修士们把画给了他。多明我会留下的是一件复制品,由皇帝出钱,安特卫普美术学院院长安德烈亚斯·贝尔纳杜斯·德奎尔滕蒙绘制,原作则于1786年运到了维也纳。

国家为收藏建起新馆(1822年至1891年)

23. 安东尼奥·卡诺瓦《忒修斯战胜半人马》,1804年至1819年

忒修斯与半人马
忒修斯与半人马安东尼奥·卡诺瓦, 1815, 艺术史博物馆

忒修斯左手掐住半人马的喉咙和胡子,膝盖顶在它背上人身与马身相接的地方,右手把一根多节的棍棒高举过头,这一击还没有落下。他身上只有一顶带冠饰的希腊头盔和一件斗篷,斗篷从左肩长长地垂下,一直垂到岩石上。半人马瘫坐在地,仰着头张着嘴,一只手抓住忒修斯的前臂,另一只手的手指抠着石头。按照神话,受邀参加庇里托俄斯婚礼的半人马喝醉了酒,想要劫走新娘,新郎的朋友忒修斯杀死了其中一个。

拿破仑治下的意大利共和国在1804年为米兰订制了这件雕塑,用来颂扬拿破仑和他1800年在马伦戈对奥地利的胜利。这组高度是真人两倍的群像,原本是要作为纪念碑立在城市广场上的。1810年,大理石石料运到了罗马安东尼奥·卡诺瓦的工作室,到1814年群像已基本完成,而那时拿破仑已经倒台。卡诺瓦开始寻找买主,1817年奥地利皇帝弗朗茨一世同意支付最后四分之一的价款,条件是安放地点由他来定。

宫廷建筑师彼得·冯·诺比莱为这组群像在维也纳人民花园里建了一座雅典忒修斯神庙的缩小仿制品,1823年落成。卡诺瓦在前一年去世。这座为纪念战胜奥地利而构思的纪念碑,到了维也纳被解释为合法秩序对革命的胜利。1890年,群像被移入新博物馆,安放在主楼梯的平台上。

忒修斯与半人马
忒修斯与半人马安东尼奥·卡诺瓦, 1815, 艺术史博物馆

搬运时忒修斯的右臂断了,参与博物馆建筑工程的雕塑家之一约翰内斯·本克分文不取地把它修好了。

24. 古斯塔夫·克林姆、恩斯特·克林姆和弗朗茨·马奇的主楼梯壁画,1890年至1891年

1890年2月,年轻的“艺术家公司”,也就是古斯塔夫·克林姆、恩斯特·克林姆兄弟和弗朗茨·马奇,接下了新博物馆主楼梯最后40块画面的委托。整座楼梯原本要由汉斯·马卡特来画,可他去世时只完成了半月楣。受托画天顶画的汉斯·卡农也去世了。于是,在米哈伊·蒙卡奇的天顶画和马卡特的半月楣下方,又多了一层最年轻的壁画。

画作的题目由博物馆研究员阿尔伯特·伊尔格拟定,内容是从埃及、希腊到巴洛克的艺术史,每幅画都要表现皇家收藏中的藏品。28岁的古斯塔夫分到了北墙和西墙的第一道拱,共13块画面。埃及部分他是照着书画的,主要依据法国埃及学家马里耶特的一本黑白照片集,所以那些绿松石色、红色和金色都是他自己设想出来的。

古希腊与古埃及
古希腊与古埃及古斯塔夫·克林姆, 1891, 艺术史博物馆

在“埃及”那块又窄又高的画面里,一个年轻的裸体女子面朝我们笔直站立。她伸向一侧的手握着一个白色安赫的下端,那是古埃及的生命符号,她头戴一顶沉重的黑色埃及假发,里面织着细细的金线,脸却苍白,是今天人的脸,深色的眼睛直视观者。她肩后张开一只秃鹫的双翼,那是女神奈赫贝特的鸟,一排排羽毛呈绿松石色、金色、黑色和红色,左上方翼尖之上写着签名“GVSTAV KLIMT”。旁边一块画面里,雅典娜身穿深红长袍,披着金色鳞片状的埃癸斯,手持长矛和一尊胜利女神尼刻的深色小像。

2012年,为纪念克林姆诞辰150周年,人们在楼梯井上方相当于四层楼高的地方架起一座钢桥,参观者第一次能近距离看清这些画,2018年这座桥又再次搭了起来。

帝国之后(1940年至2011年)

绘画艺术
绘画艺术约翰内斯·维米尔, 1667, 艺术史博物馆

25. 扬·维米尔《绘画艺术》,约1666年至1668年

1676年2月,扬·维米尔去世两个月后,他的遗孀卡塔琳娜·博尔内斯把《绘画艺术》转给了自己的母亲玛丽亚·廷斯,几天之后才编制财产清单。维米尔在代尔夫特去世时负着债,家人想让这幅画躲过债主。同年秋天,以显微镜闻名的博物学家安东尼·范列文虎克被指定为这份资不抵债的遗产的管理人。他收走了这幅画,玛丽亚·廷斯提出抗议,1677年3月15日,画在代尔夫特圣路加公会被拍卖。文件中没有留下买主的名字。

一幅厚重的挂毯帷幔被拉到左边,后面露出画室。画家背对我们坐着,戴黑贝雷帽,穿开衩的黑色紧身上衣,开衩处露出白色,穿红色长袜,他的脸始终藏着。他的画布上目前只画了模特月桂花冠上的蓝色叶子。模特站在窗边,扮作历史女神克利俄,戴着花冠,拿着一支长长的铜号和一本厚厚的黄色书,垂着眼睛。后墙上挂着一大幅十七省地图,也就是分裂之前的尼德兰,地图皱巴巴的,中间有一道竖直的折痕,天花板上垂下一盏没有蜡烛的铜吊灯,顶上饰有双头鹰。

已知的下一位藏家戈特弗里德·范斯维滕是外交官、宫廷图书馆馆长,18世纪末住在维也纳,画是怎样到他手里的,历史学家说法不一。19世纪初,约翰·鲁道夫·切尔宁伯爵从他的遗产中买下了这幅画,当时以为是彼得·德霍赫的作品,约1860年,鉴赏家托雷-比尔热和古斯塔夫·瓦根把它重新归于维米尔。1940年,雅罗米尔·切尔宁以165万帝国马克把画卖给希特勒,供他计划中的林茨博物馆之用。后来切尔宁的继承人声称那次出售是被迫的。2011年,奥地利艺术品归还咨询委员会一致裁定,没有理由认为这次出售是受胁迫的。

1945年,美军在阿尔陶塞的盐矿里找到了这幅画,同年11月把它交给奥地利,1946年画进入了博物馆。

绘画艺术
绘画艺术约翰内斯·维米尔, 1667, 艺术史博物馆

这份名单之外

我们挑选的作品,能让人看出维也纳的收藏是怎样形成的,从哈布斯堡家族的赠礼和购藏,一直到帝国终结之后的入藏。其中两幅画,伦勃朗的自画像和鲁本斯的《皮裘》,这条路有一段已经失落。没有列入名单的有勃鲁盖尔的《儿童游戏》和《狂欢节与四旬斋之战》,卡拉瓦乔的《手提歌利亚头颅的大卫》,荷尔拜因的简·西摩肖像,以及提香的《披皮裘的少女》,鲁本斯的《皮裘》就是照着它的样子画的。第二次来博物馆,不妨从艺术珍品馆看起,那里除了切利尼的盐盒,还有克鲁姆洛夫圣母像,以及查理九世随盐盒一起送出的那几件器皿。古代藏品部收藏着奥古斯都宝石浮雕,鲁道夫二世为这枚浮雕付了12000杜卡特。

儿童游戏
儿童游戏老彼得·勃鲁盖尔, 1560, 艺术史博物馆
狂欢节与四旬斋之战
狂欢节与四旬斋之战老彼得·勃鲁盖尔, 1559, 艺术史博物馆
手提歌利亚头颅的大卫
手提歌利亚头颅的大卫卡拉瓦乔, 1607, 艺术史博物馆
简·西摩
简·西摩小汉斯·荷尔拜因, 1536, 艺术史博物馆